苍生,去改变这场悲剧!”
一位年轻的女子跪在地上,十指深深扣入焦土,声音嘶哑,
“我等皆无惧死亡,可我等害怕,牺牲毫无意义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一根正在被风吹灭的蜡烛,
“求求上苍,睁开眼吧,看看你的子民,看看这众生……”
火桐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狂笑,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震得那些跪伏的身影微微颤抖:
“上苍?神明?吾等先天神族,便是上苍,便是神明,是道之源头,是术之尽头,是众生创造者,是创世古神。”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了一簇暗红色的火焰,如同一颗即将落下的种子,那火焰中蕴藏着足以毁灭整片大陆的力量,
“愚昧的众生,接受上苍的收割吧,杀!”
话音落下,一尊尊先天火族的真仙同时踏出,如同列队的刀刃同时出鞘,朝那片跪伏的众生压去。
他们的气息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天幕,那些刚刚还在欢呼、此刻却已沉默的修士们,看着那一片正在落下的火雨,眼中只剩下最后的绝望。
就在那一刻,天地定格。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真真正正的凝滞。
那些先天火族真仙的身形凝固在半空中,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包裹,连衣角的翻动都停在了半途。
那些正在坠落的火焰悬停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水滴,保持着坠落前的姿态,不再下落,也不再熄灭。
整片大陆的气息骤然停止流动,仿佛有人按住了时间的脉搏,让它安静了一瞬。
一道墨袍身影,缓缓出现在天穹与大地之间,如同从一幅画中浮现的一笔墨迹。
他的身侧,跟着一条黑白相间的狗,血色的眸子倒映着那些凝固的火焰,如同一片安静的夜色。
他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开口说话,却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如同有人在钟声敲响之前,提前按住了钟槌。
火桐的瞳孔猛然收缩,身躯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踩在他自己的火焰王座残骸上,发出无声的碎裂。
他感受不到那道墨袍身影的修为,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如同站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水面边缘,低头却看不见底。
那道身影明明站在那里,在他眼前,却如同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如同一道被投影在幕布上的影子,却无法被触碰。
“你……你是谁?”
火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如同冰面上的裂纹在无声蔓延。
“你不该出现在此地。你的气息不属于先天,不属于原始混沌,你到底是谁?”
那些先天火族的族人同样惊恐不安。有人试图撕裂虚空传出信号,却发现空间如同凝固的岩石,纹丝不动。
有人试图燃烧本源逃离此地,却发现自己的火焰如同被无形的盖子压住,无法升腾。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创造的游戏场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曾经属于众生的无助。
火鸿大陆的生灵们抬起头,看着那道凭空出现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困惑。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何而来,却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了某种他们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东西。
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远处亮起的一粒火星,不确定那是真实还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顾命看着火桐,神色漠然如同一片正在下沉的云:
“我?尔等口中的后天生灵,尔等口中的蝼蚁。”
他缓缓抬起手,人皇剑自袖中浮现,剑身之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如同苏醒的根系,缓缓亮起,如同根系在土壤中无声地蔓延,
“今日,我便以蝼蚁之身,抹杀你这上苍,神明。”
剑光落下,万千流光化作一片连绵的剑雨,如同一场无声的雪,覆盖了整片天穹。
那些先天火族的真仙在剑光中炸裂,如同被投入火堆的冰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火桐的身躯被数道剑气贯穿,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如同被捅破的油囊。
但下一刻,火桐的身躯重新凝聚。
那些伤口如同被倒放的画面,缓缓合拢,恢复如初。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躯体,随即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哈,你杀不死吾!原始大道在,神魔始祖在,你杀不死吾!只要大道不灭,吾便不死!只要始祖存在,吾便不灭!你永远杀不死先天!”
火鸿大陆的众生刚刚燃起的希望,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们刚刚看见那些不可一世的先天火族在剑光中崩溃,下一秒却又看见他们重组重生,如同从未受过伤。
那种刚刚升起又被掐灭的感觉,比从未升起过更加沉重。
顾命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将万灵棺从袖中引出。
那口棺椁悬浮于他身前,散发着温润而沉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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