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噙着一个说不清是得意还是礼貌的弧度,目光落在发言台旁边的某盏落地灯上。
恳谈会结束后,记者们围上去追问高城关于参选的具体安排,高城很耐心地逐条回答。
玲子没有挤进去。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穿过走廊,朝区役所的方向走去。
松本跟在后面,直到走出商会大门,才开口说了一句话:"那个人看起来确实……很干净。"
"太干净了。"
玲子说,脚步没有慢下来,"一个做了十几年企业法务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压过任何不该压的东西。
他刚才说的那些并购案、那些企业纠纷,每一件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遗留问题,没有公开争议,甚至连一个可以用来说'这件事处理得不太体面'的缝隙都没有。
你见过哪个做了十几年律师的人能把自己洗得像一块新从工厂里拿出来的白布?"
松本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把"高城康介"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然后跟着玲子走进了下午两点钟阳光正烈的港区街道。
当天傍晚,区选举管理委员会的一则通知在港区议会内部传开了——补选的报名截止日期将被延长。
延长的幅度是半个月。
理由是"为了确保更多符合条件的候选人有充分的准备时间,体现补选的公正性"。
通知的落款处盖着选举管理委员会的印章,签发人一栏写着委员会主席的名字——那位主席在上一次区议会投票中投了赞成西田的人。
玲子在区役所走廊里看到那则通知时,它已经被贴在布告栏上了。
白纸黑字,措辞正式,像是一道已经生效的行政命令。
她站在布告栏前面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数那则通知每一个字之间的间距。
松本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的肩膀在读完通知之后几乎没有移动过——不是僵硬,是那种正在把某样东西重新排列整齐的安静。
"半个月。"
玲子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够高城把港区所有商铺跑完两遍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松本跟上去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垂着的右手里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天晚上,月读酒吧地下办公室的灯比平时更早亮了起来。
玲子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在晚饭后带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那份资料是她让松本从区议会的公开档案库里调出来的——高城康介律师事务所过去几年的客户名单摘要、在法务省备案过的案件代理记录、以及几份在区议会备案过的相关文件复印件。
龙崎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外卖——他已经习惯了在办公室里解决晚饭。
他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抬起头,看到玲子走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资料放在他面前。
他放下筷子,拿起资料翻了翻,动作不快,每一页都看得仔细,中间没有任何跳跃或略过。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那页纸折了一个角,然后继续往下翻。
看完之后他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玲子。
"高城康介。"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一个做了十几年企业法务的人,独立执业三年,在港区开了自己的律所。
客户名单涵盖物流、贸易、不动产几个领域,没有明显的极道关联,没有公开的丑闻记录,没有和任何极道组织发生过法律纠纷的历史。
确实很干净。"
"太干净了。"
玲子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杯雾沢仁给她倒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一个人在司法体系里运转了十几年,不可能不在某个时间点上做出过需要妥协的决定。
他没有公开记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从没做过任何需要被掩盖的事,要么他做过的每一件都被掩盖得恰到好处。"
龙崎真把资料重新翻开,翻到刚才折角的那一页。
那是一份客户名单,上面列着高城律所近年代理的几起商事案件,其中有一家的名字被雾沢仁用红笔在复印件上轻轻划了一道——"港区东物流株式会社"。
"这家公司,"龙崎真用手指点了一下那个名字,"表面上是做码头仓储的。
但你注意看它的注册地址——品川码头东侧,第四号仓库。
那间仓库的产权曾经登记在关东联合一家子公司名下,后来经过三次转让,现在登记在一家独立物流公司的名下。
转让的时间点恰好是高城代理了这家公司的合同纠纷之后。"
玲子说:"你是说高城帮关东联合洗过那条线。"
"不一定是高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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