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回到住处,把帽子摘了,随手挂在门后挂钩上,来到桌边坐下来。
外头的街道已经安静了,只有巡逻的脚步声不时经过。
鞋底敲在石板路上,远了又近,近了又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他就在椅子里那么坐着,盯着那份记录,一动不动。
记录上写的是余则成的名字。
两人不在同一条线上,平时各走各的。余则成倒是来找过他两次,都是有紧急的情报要传,用的是生意上的由头。
每次见面,寰宇商贸这边都得警惕一阵子,防止有尾巴跟着老余过来,盯上他们。
还好,一直没有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
刘德信也知道老余公司的位置,以及他的住址,但从来没有去过。
一切都是为了安全,除非有特别重要紧急的情况。
那份记录说是另有小组跟进,没有说找到了实质的东西,目前还只是怀疑,没到收网的程度。
但这种事,往往就是前一天还在观望,后一天就有人动手
根据记录,显然余则成走的是一条固定的路线。
可能在港岛待久了,动作就形成了习惯,习惯被人摸到了,就是漏洞。
不过刘德信觉得,以老余的实力,对方的监视估计早就被发现了,现在可能正在琢磨怎么解决掉对方,还让自己不被怀疑。
当然,想是这么想,还是得想办法通知对方。
找到人是第一步。
之后怎么办,等找到了再说。
他把灯摁灭,上床躺好,闭上眼睛。
天亮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急着出门,先吃了点东西。
昨晚取回来的电台和密码本也准备好了,收在空间里,等通知了余则成,再去交给大哥。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刘德信按着昨晚想好的路线走,从中环那边的银行街开始。
他在附近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壶茶,随手拿了份报纸,慢慢喝着,眼睛透过报纸边缘观察着外面。
街上来来往往,西装的,长衫的,提着公文包的,扛着麻袋的,各走各的路,脚步匆匆。
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没有看到余则成的身影。
刘德信喝完茶,去前台结了账,夹着报纸往货栈码头那边走。
码头边上的人更多。
搬货的,跑船的,靠着栏杆抽烟的水手,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商人站在货栈门口谈事情,说的是英文夹粤语,声音不低,有股子炫耀的意味。
刘德信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能看到街口的廊柱靠着。
这次很幸运,没等多久,余则成出现了。
没等多久,余则成出现了。
西装笔挺,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和码头边上来来往往的商人没什么两样。
刘德信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往后头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盯梢的人。
当下跟着的有两个人,一前一后,间距拉得很开,表现得很自然,应该都是老手了。
余则成往货栈方向走,刘德信跟着移了个位置,靠到一段廊柱后面。
那里正好在货栈门口几个人的视线背面,是一小段自然的盲区,不长,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余则成越走越近,刘德信迎面走了过来。
两人眼神对上,随即移开,就像是路边的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刘德信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盯梢,德辅道恒香茶楼,二楼包间。”
余则成夹着公文包,步子没有停,眼皮没有抬,就这么走过去了。
刘德信也没停下脚步,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包间是来之前订好的。
出门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找人的情况不定。
余则成身后要是有人跟着,当场能说的话极为有限,得有个地方能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备好了用不上是最好的,用得上就不用临时找地方。
恒香茶楼在德辅道边上,楼下是堂食,人声嘈杂,茶香混着点心的气味从楼梯口往上漫。
二楼安静一些,走廊尽头的包间门虚掩着。
刘德信进去,随手把门带上,在靠里的椅子上坐下来。
伙计跟进来要倒茶,他摆了摆手,自己拿壶倒了一杯,放在手边,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楼下的人声隔着地板传上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等了半个钟头多一点,走廊里才有脚步声靠近,在门口停了一下,敲了两下。
“进来。”
余则成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在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缓了一下。
“盯你的是一个小组,保密局的。”刘德信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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