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丶折断的兵刃,以及密密麻麻丶几乎覆盖了整个江面的妖蛮尸首。
浑浊的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夏口联军的战船正在清理战场,打捞有价值的战利品,收殓牺牲将士的遗体。
更多的士兵则在北岸滩涂和废弃的妖蛮营地上忙碌,看押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丶黑压压的俘虏。这些俘虏,多是陆地上的妖兵蛮将。
它们失去了船只,无路可逃,在联军铁壁合围和「降者不杀」的呼喊下,大部分选择了弃械投降。此刻,它们被粗大的绳索或特制的符文镣铐捆缚着,十人一队,百人一列,被驱赶到几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它们大多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中充满了恐惧丶茫然和麻木,再无南下时的凶悍气焰。
粗略看去,竞有数十万之众,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如何处理这数量庞大的俘虏,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江行舟坐于主位,虽面色依旧带着激战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已不见多少疲态。
刺史杜景琛丶周泰丶牛勇丶大儒徐元丶敖丙等核心文武,以及龙宫几位重要将领,分坐两侧。帐内气氛,既有大胜之后的振奋,也有面对战后诸多事务的凝重。
「大人,」
杜景琛首先开口,眉头微皱,指着帐外隐约传来的俘虏嘈杂声,
「此番俘获的妖蛮,数量实在惊人,初步清点,已超过四十万,且还在增加。
如何处置,还请大人示下。
只是……人数如此之巨,押送丶看管丶消耗,皆是难题。且其中种族混杂,习性不同,久必生乱。」这也是帐内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杀俘不祥,且易激起妖蛮死战之心,于日后治理不利;全部关押,后勤压力巨大,看守也是问题;释放更不可能,那是纵虎归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行舟身上。
江行舟端起亲兵奉上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因长时间指挥而有些乾涩的喉咙,这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诸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杜大人所虑极是。
数十万俘虏,杀之,有伤天和,亦损我大周仁义之名;
囚之,耗粮靡饷,如抱薪救火;纵之,后患无穷。
此等犯境妖蛮,择其精壮为奴,发往各地苦役。」
他顿了顿,指尖在粗糙的木质案几上轻轻敲击,继续道:「此番江南大水,肆虐数月,千里泽国,堤坝损毁无数,良田屋舍湮没,流民数以百万计。
灾后重建,修筑堤防,疏通河道,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哪一项不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帐内众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江行舟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数十万妖蛮俘虏,身强力壮,正是上好的劳力。与其斩杀或囚禁消耗粮草,不如让其戴罪立功,以工代罚。」
他看向杜景琛:
「杜大人,你即刻会同工部丶户部在江南的官员,拟定章程。
将这些俘虏,按种族丶体力分门别类,打散编制。
派遣得力将士丶文士带领丶监督。
首要任务,便是修复丶加固长江及其支流各处险要堤坝,尤其是此次溃堤严重之处。
其次,清理河道淤塞,疏浚水利。再次,参与灾后房屋重建,道路修整。」
他又看向徐元丶诸葛明等大儒:「徐公,诸葛先生,还需劳烦诸位,抽调通晓教化丶懂得妖蛮语的文士,对俘虏进行最基本的管教。
无需奢求其归化,但需令其知晓规矩,明白劳作可抵罪,亦可换取基本衣食,若有立功表现,未尝不可酌情减刑。
攻心为上,亦可减轻看管压力。」
「至于看押,」
江行舟目光转向周泰丶牛勇等将领,「可由我军与龙宫水师抽调精锐,混合编组,分段负责。俘虏劳作,必须佩戴符文镣铐,限制其妖力蛮力。划定劳作区域,严加看守。
若有异动,或企图逃跑丶反抗者,立斩不赦,以儆效尤。
但同时,也要明确告知所有俘虏,老实劳作,便可活命。」
他最后总结道:「如此,一则,可解江南灾后重建劳力短缺之困,加速恢复民生。
二则,可消耗俘虏精力,避免其生事。
三则,以工代罚,彰显我大周仁政,或可分化瓦解妖蛮,为日后边陲治理留有余地。
四则,这些俘虏劳作产出,亦可弥补部分军需消耗。」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江行舟平静的声音回荡。
众人细细品味,越想越觉得此策精妙。
一石数鸟,化害为利,将烫手山芋变成了重建江南的宝贵资源!
不仅解决了俘虏处置的难题,更切中了当前江南最迫切的需求一一灾后重建!
「妙!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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