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大臣暗暗点头,同时又心思电转。
韦观澜,出身大周顶级门阀韦氏,这是他的优势一一背景深厚,能获得部分门阀支持,也是他的限制,需平衡家族与朝廷利益。
但他确实如江行舟所说,有地方经验,有中枢政绩,为人也还算公道,并非那种狭隘的世家子弟。最重要的是,韦观澜与江行舟私交不错,在许多政见上也有相近之处,尤其在推动改革丶务实做事方面。
由他接任,既能一定程度上延续江行舟的部分政策思路,安抚江系官员。
这的确是一个各方都能相对接受,至少是阻力较小的选择。
而且,江行舟推荐韦观澜,也等于为他自己留在朝中的派系势力,找了一个不错的「代理人」。韦观澜上位,必然要承江行舟推荐之情,对江系旧部多少会有所关照,不至于人走茶凉,被迅速清洗。女帝武明月闻言,略作沉吟,似乎在权衡。
韦观澜的能力和资历,她是认可的。
此人性情相对务实,并非陈少卿丶郭正那种老谋深算丶根基盘根错节的「老狐狸」,用起来或许更顺手。
而且韦氏门阀虽然势大,但近些年,对朝廷新政抵触较小,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用韦观澜,既能平稳过渡,又能适当制衡陈丶郭等派系。
「韦卿确是老成谋国之臣。」
武明月缓缓点头,目光转向文官队列中一位气质儒雅丶面容沉肃的中年官员一一户部尚书韦观澜,「韦卿,江公举荐于你,朕亦觉你堪当此任。
你可愿为朕分忧,接掌尚书省?」
韦观澜早已出列,此刻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接了尚书令,便是真正的宰相,位极人臣,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需要平衡各方势力,应对无数棘手政务。
尤其是,要从江行舟这位「大儒尚书令」手中接过权柄,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瞬间便有了决断,撩袍跪倒行跪礼,声音沉稳坚定:
「臣,韦观澜,蒙陛下信重,江公举荐,敢不竭尽驽钝,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定当恪尽职守,辅佐陛下,总理阴阳,协和万邦!」
「好。」
武明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既如此,即日拟旨,迁户部尚书韦观澜为尚书令,总领尚书省事。原尚书令江行舟,晋大儒之位,功在社稷,赐金紫光禄大夫,允其开府仪同三司,归隐着述,朝廷俸禄丶供奉一应如旧,以彰其功,以显朝廷敬老…咳~…尊贤丶崇文重道之意!」
「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
这一连串的加封,金紫光禄大夫是从一品文散官,开府仪同三司更是位同三公的殊荣,既给了江行舟极高的礼遇和超然地位,也彻底将其「供」了起来,明确了其今后不直接参与具体政务的定位。「臣,谢陛下隆恩!」
江行舟也再次躬身行礼。
太子太傅等衔,他坦然受之。
这既是荣誉,也是一种政治安排,标志着他在朝廷体制内新的定位。
一场可能引发朝堂地震的权力交接与人事变动,就在这波澜不惊的对话中,初步落定。
江行舟,这位曾权倾朝野丶掀起无数风云的年轻尚书令,正式功成身退,以大儒之身,归于山林一一阳明书院。
退朝钟声响起。
江行舟手持羽扇,步履从容,率先向殿外走去。
玄色大儒袍的袍摆轻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
无数道目光,敬畏丶羡慕丶感慨丶思索……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巍峨的殿门。
金銮殿内,关于尚书令交接丶江行舟辞官受封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君臣各怀心思,正欲散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平静。
「报—!!!」
一声带着风尘与焦急的长报,由远及近,一名身背插着三根红色翎羽丶代表最高级别紧急军情的信使,在侍卫引领下,几乎是踉跄着扑入大殿,跪伏在地,声音嘶哑而高亢:
「陛下!
江南八百里加急!
江南道丶淮南道等地,突发特大水患!
江河倒灌,堤坝溃决,良田淹没,屋舍冲毁,百姓流离失所,死伤丶损失……难以计数!」「又有急报!
东海沿岸,突现大股来历不明的水妖,兴风作浪,袭击渔村丶码头,甚至劫掠漕运船只!
长江航道,近日已接连有十余艘大型漕船丶商船无故倾覆,船毁人亡,货物尽失,疑与妖物作祟有关!江面时有黑风怪浪,船家惊恐,航道几近断绝!」
「江南各州府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请求朝廷速派能臣干吏,赈济灾民,清剿水妖,疏通漕运!」信使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刚刚平静片刻的金銮殿中炸响!
「什么?!」
>>>点击查看《大周文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