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
就在众人惊呼,朱希眼中也闪过一抹错愕与难以置信之际,江行舟并指如剑,右手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仿佛只是信手涂鸦。
但,随着他指尖划过,一首仿佛镌刻在时光长河丶回荡在千古诗魂中的旷世诗篇,被他以心为笔,以神为墨,以此刻激荡的豪情与不屈的意志为引,骤然「吟诵」而出—
不,那不是吟诵,那是召唤,是宣告,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伟大灵魂的共鸣与再现!
「《将进酒》
」
三字一出,天地间骤然响起黄河奔流的轰鸣,似有亘古的水汽弥漫。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轰—!!!」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
承天门广场的上空,虚空骤然开裂,一条完全由最纯净丶最澎湃的天地才气凝聚而成的丶浊浪排空丶咆哮万里的「黄河」虚影,真的自九天之上奔腾而下!
那水不是凡水,是诗情,是豪气,是时光一去不返的悲怆与壮阔!
它席卷而下,带着崩碎一切阻碍丶冲向永恒海洋的决绝意志,瞬间冲散了最先斩落的几道金色剑光,将其中的「理」之意蕴冲刷得七零八落!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时光的力量在流淌!
一股无形无质丶却让所有人心头骤然一沉的悲凉与沧桑之感弥漫开来。
那代表着「修身齐家」丶「明镜高悬」道理的几柄金色巨剑,光芒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丶迟滞了一瞬,仿佛被这直指生命本质丶慨叹光阴无情的诗句所感染,剑身上的「理」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丶无法抗拒的岁月尘埃。
朱希浑身剧震,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这不仅是力量的对撞,更是意境丶是「道理」层面的侵蚀与消解!
江行舟的诗句,在撼动他「道理之剑」的根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江行舟的声音陡然转为高亢激昂,带着冲破一切束缚丶尽情释放生命热力的狂放:「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哗——!」
随着「岑夫子,丹丘生」的名字被唤出,虚空中光影浮动,两位高冠博带丶
神态狂放不羁丶浑身笼罩在朦胧才气光辉中的身影,竟真的自时光长河中踏出!
一位如古之隐逸高士,超然物外;一位似得道修真之人,洒脱不群。
他们手持巨大的丶仿佛由美玉雕成的酒樽,其中盛满的不是凡酒,而是散发着馥郁文华香气丶流光溢彩的「灵酒」!
「哈哈哈哈!来!江小友,当浮一大白!痛饮三百杯!」
两位先贤英灵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将那「理」之剑域带来的沉重肃杀冲散大半。
其中一位将手中酒樽朝江行舟轻轻一抛。
江行舟长笑一声,伸手接住那由才气凝聚丶却仿佛重若千钧的酒樽,看也不看那漫天依旧斩落的丶光芒已然紊乱的「道理之剑」,仰头便是一大口。
「好酒!」
酒液入喉,化作滚滚热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更冲霄而起,化为更加磅礴丶更加狂放丶更加不屈的诗意与豪情!
他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文气的强大,更带上了一种勘破荣辱丶笑对古今丶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超然与狂放!
他一边痛饮,一边踏步高歌,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生出莲花般的才气涟漪,将那斩落的剑光不断荡开丶削弱:「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歌声激越,直冲九霄。
每一句诗,都仿佛一道无形的丶充满生命张力与自由意志的法则,冲击丶碰撞丶消融着那些代表着纲常伦理丶秩序规范的「道理之剑」。
尤其是「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一句,更是对朱希所持「圣贤之道」的一种洒脱不羁的另类诠释,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勘破,让那「圣贤」之剑的光芒都剧烈摇曳起来。
朱希的脸色已由苍白转为死灰,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道理之剑」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宏大丶更加本真丶更加充满生命原始力量的诗意洪流强行冲淡丶隔断!
他毕生信奉的丶严谨的丶秩序的「理」,在这奔放不羁丶直指本心丶充满「天生我材必有用」自信的「诗心」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丶拘谨丶甚至有些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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