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地升腾丶盘旋。
武明月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素来深沉丶威严的凤眸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震撼丶恍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复杂难言的光芒。
圣人之学————成圣之学————!
原来如此!
他的心,从来就不仅仅是在这朝堂的权柄,在这天下。
他的目光,从来就已超越了这方天地,投向了那文道的终极一圣人之境!
甚至————不止是寻常的半圣丶亚圣,而是那犹如上古孔圣一般的丶屹立于圣道之巅的全圣之境!
人定胜天?
是了,若连成圣之心都没有,若连超越这方天地的野望都不敢生,又谈何「胜天」?
那不过是一句空谈罢了。
唯有志在成圣者,方有资格,也方有可能,去谈论丶去践行这「胜天」之道!
这解释,既是对「人定胜天」的一种限定与拔高,也是对其学说最核心受众的筛选与宣告!
他的学问,本就不是给所有人学的!
他要培养的,是有成圣之志的种子!
刹那间,武明月心中翻腾的诸多疑虑丶不安,竟似被这简短的几句话,抚平了大半。
但随即,一种更深的丶混合着释然丶骄傲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距离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终究是要走向那条路的。
那条孤独而高远的丶通往圣道之巅的路。
那是一条,比天子,更孤独的路。
「这————便是臣的解释。」
江行舟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后退一步,躬身一礼,「若陛下无其他垂询,臣————告退。」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震动朝野的解释,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等!」
女帝武明月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着他那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气恼与————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自从他北征归来,入主中枢,事务繁忙,她与他之间,虽有君臣之名,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他忙于朝政,忙于书院,忙于他那惊世骇俗的「心学」————已经有多久,没有如从前那般,在这深宫夜色中,静静地陪伴她片刻了?
快有四五个月了吧?
她是女帝,是这天下的主宰,理应胸怀天下,不应为这些儿女情长所扰。
但————但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在这冰冷的宫廷中,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温暖与真实的男人,便是眼前这位即将离去的身影。
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
她难道能以帝王之尊,开口挽留一个臣子「留宿」吗?
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嗔怨与幽深:「你————多久,没有留宿宫内了?」
这句话问出,寝宫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侍立在一旁的南宫婉儿,头垂得更低了,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影子里。
江行舟离去的脚步,倏地顿住。
他的背影,在宫灯下显得有些僵硬。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从他喉间溢出。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在武明月的心上。
她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倔强。
她从御座上站起,赤着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几步走到江行舟身后。
然后,在南宫婉儿骤然瞪大的丶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素来威严丶高不可攀的女帝陛下,竟是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地丶带着一丝试探和更多的依恋,揽住了江行舟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罢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那属于帝王的威严与矜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属于一个女子的娇嗔与妥协,「你的事————我管不了。
也不管了,你自己解决吧!
反正————啊!」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子一轻,竟是被江行舟拦腰抱了起来!
「你——!」
武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脸上飞起两抹红霞,那双凤眸中水光潋滟,又羞又恼,更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江行舟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复杂,有无奈,有怜惜,更有一丝灼热的丶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大步走向寝宫深处那张宽大的龙床。
南宫婉儿早已识趣地丶面红耳赤地退到了殿外,并轻轻地丶紧紧地掩上了殿门,将一室的春光与旖旎,尽数隔绝在内。
帐幔低垂,遮掩了满室的风光,只余细碎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偶尔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
>>>点击查看《大周文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