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江行舟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点头:「李尚书掌管吏部多年,经验丰富,日后还需李尚书多多费心。」
既未过分亲近,也未刻意疏远,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桥心中稍定,连忙应「是」,小心坐下,后背却已隐隐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位置能不能坐稳,全在这位新尚书令一念之间。
接下来是户部尚书的位置。
此刻坐在那里的,并非原户部侍郎或其他代理官员,而是一张江行舟颇为熟悉的面孔韦观澜。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目光精明,正是江行舟当年在江南道参加乡试时的主考官,江南道刺史。
两人曾在江南道联手,以雷霆手段「收割」了盘踞金陵的十二家门阀,大幅增加了江南道和朝廷税赋,积累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韦观澜也因此政绩卓着,被调入中枢,接替升任尚书令的江行舟,出任户部尚书。
见到江行舟目光望来,韦观澜脸上露出笑容,比起其他人的恭谨,更多了几分故人重逢的轻松与默契。
他微微欠身,笑道:「下官能在大人摩下效力,实乃缘分。户部钱粮之事,关乎国本,下官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大人宏图,管好朝廷的钱袋子」,绝不让大人为琐事分心。
」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自己是「自己人」,又点出了户部的重要性,更暗示会全力支持江行舟的任何财政计划。
江行舟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对韦观澜点了点头:「韦尚书理财有方,江南道之事便是明证。有韦尚书坐镇户部,本官放心。」
简短一句话,却蕴含着极大的信任与肯定。
韦观澜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坐在韦观澜下首的,是礼部尚书韦施立,一位须发皆白丶气质古板的老者,此刻也只是依例说了些「谨遵钧命,恪守礼制」的套话。
礼部虽清贵,但实权不如吏丶户丶兵三部,老尚书深知明哲保身之道,态度恭敬却不过分热络。
再往下,是刑部尚书张谏之和工部尚书姚振。
刑部掌管天下刑名,工部负责工程营造,两部相对而言在六部中较为弱势,尤其在魏泯时期,更多是执行机构。
张谏之是个面容严肃丶法令纹深刻的中年人,姚振则体型微胖,面带和气。
两人见江行舟目光扫来,几乎是同时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比李桥还要恭谦几分。
张谏之沉声道:「下官张谏之,执掌刑部,必当严明法纪,秉公断案,为大人新政肃清障碍,绝不徇私!」
姚振也连忙道:「下官姚振,掌管工部,日后大人但有兴建丶营造之命,工部上下定当尽心竭力,绝无拖延!」
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眼前这位新尚书令,不仅圣眷正隆,更是杀伐果断的主儿。
恭敬,绝对没错。
江行舟对两人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张尚书丶姚尚书有心了。刑部当以律为准绳,工部则以实效为要务。望二位谨守本职,不负朝廷所托。」
「是!下官谨记!」
两人连忙应下,这才敢坐下,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见六人都已表态,江行舟不再多言,拿起案头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这是今日需要议定的几件紧要公务。
他正要开口,忽听门外衙役再次通传:「启禀尚书令大人,户部侍郎魏东明求见,说有紧急公务禀报。」
魏东明?
江行舟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
此人他知道,是前尚书令魏泯的侄子,也是关中魏氏在朝中的重要人物之一,之前一直在户部担任侍郎,是魏泯安插在户部的棋子。
魏泯刚倒,他就来「紧急禀报」?
厅内气氛顿时又微妙起来。
韦观澜眉头微皱,李桥眼观鼻鼻观心,唐秀金则看向江行舟。
其馀几人也神色各异。
江行舟面色平静,放下手中文书,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他进来。」
很快,一位年约四旬丶面容与魏泯有几分相似丶但气质更显阴柔的官员快步走入。
他便是户部侍郎魏东明。
他先是对江行舟大礼参拜,口称「下官魏东明,拜见尚书令大人」,态度恭敬至极,仿佛全然忘了自己伯父刚刚被眼前之人「取代」。
「魏侍郎有何紧急公务?」
江行舟直接问道。
魏东明躬身,双手奉上一份卷宗,语气急促却清晰:「启禀大人,下官接到关中道陕州丶洛州等地上报,今秋部分州府田赋徵收,遇到些许阻滞。
原定推行的清丈田亩丶据实徵收」之策,在地方上遭遇————阻力。
部分乡绅丶大户,以各种理由拖延丶阻挠清丈,甚至串联抗税。
下官恐影响朝廷岁入,且此事涉及大人新政推行,不敢怠慢,特来禀报,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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