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江阴侯府虽然只待了几个月,扮作普通鬟,但那段时间,她得以近距离观察江行舟的日常。
他并非时时锋芒毕露,更多时候是温和儒雅,读书写字,处理公务,对待下人虽不特别亲热,却也宽和。
偶尔兴起,会在庭院中舞剑,或对着月色沉思。
那种沉静内敛的气度,女宴会上挥斥方道的宗师形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她心折。
尤其是他偶尔看向夫人薛玲绮时,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更让情窦初丛的龙厉心中小鹿乱撞。
「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龙昭月越想越失落,眼眶都有些泛红,「回龙宫多没意思啊,整天不是修炼就是赴宴,听那些老古董讲经论道,无聊死了。还是人间好玩,洛京热闹,侯府里也————」
她忽然住了口,脸颊微红,想起自己偷偷收集的主人用过的旧毛笔丶写废的稿纸,还宝贝似的藏在贝囊里。
「行了行了!」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打断了两姐妹的愁思。
只见三太子敖丙大步走进舱室,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绣龙纹的劲装,更显英武,只是脸色有些发,尤其是听到两个妹妹对江行舟的推崇,更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敖丙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灵茶,一饮而尽,哼道:「瞧瞧你们俩,魂都丢在洛京了!不就是个人族文人吗?文采是不错,实力也————还凑合。但至于这样吗?」
他嘴上说着「还凑合」,但想起那首引动月宫的《水调歌头》和瞬杀六妖王的《塞下曲》,心下也是一凛,不得不承认,那人族江行舟,确实妖孽得离谱。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自己两个妹妹这副模样来气。
「三哥!」
龙昭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反驳道,「什麽叫还凑合」?主人他那是冠绝古今!六元及第你懂吗?千年第一你明白吗?中秋宴上力压群雄,一首词惊动月宫!昨晚更是以一敌六,诛杀妖王如屠狗!你倒是找一个这麽还凑合」的给我们看看?」
小头牙尖嘴利,维护起「主人」来毫不客气。
龙昭君也微微蹙眉,轻声细语却语气坚定:「三哥,江公子之才,确非寻常。
莫说人族,便是我四海龙族,传承万载,典籍浩如烟海,可曾有先辈能作出那等直仍大道丶引动天地共鸣的篇章?
昭君以为,对此等人物,当心存敬意。
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那《水调歌头》中明月」之意象,女我龙宫秘传的某些古老记载————似乎隐隐有契合之处。此人,恐女我龙族有缘也未可知。」
「你!」
敖丙被两个妹妹一噎,尤其是龙昭君最后那句「有缘」,让他心头莫名一跳,随即更是烦躁。
他放下茶杯,有些恼羞成怒:「是是是,你们说得对!江行舟录害,文道通天,是三哥我孤陋寡闻,行了吧?」
他走到窗边,望着渐行渐远的洛京城墙,闷声道:「但你们别忘了,他是人,我们是龙。
人族朝廷波谲云诡,他如今风头无两,看似风光,谁知暗处有多少明枪暗箭?那六妖王刺杀便是明证!女他牵扯过深,福祸难料。」
他转头看向两个妹妹,神色严肃了些:「此番回去,父王问起洛京见闻,尤其是江行舟之事,你们需谨言慎行,莫要过于推崇,更不可提及昭月曾潜入侯府之事。
那人族女妖族关系复杂,我龙宫虽超然,不宜卷入过深。至于那《水调歌头》诗集,你们自己私下看看便罢,莫要四处宣扬,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见敖丙说得郑重,龙昭君丶龙昭月也知轻重,点头应下。
龙昭月小声嘀咕:「知道了————不过,三哥你明明也很佩服主人,昨晚回来还反覆念叨那几句明月几时有」丶千里共婵娟」呢————」
「我那是研究诗词韵律!
研究人族文道最新的动向!..
这~,这哪叫佩服?」
敖丙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板起脸强调,耳根却有些发红。
他确实被那首词震撼,甚至私下里尝试临摹,但这话绝不能承认!
「碧波擎天舟」缓缓驶离码头,进入宽阔的洛水主航道。
晨雾渐散,朝阳初升,在江面上洒下万点金鳞。
庞大的龙宫船队,扬起七彩鳞帆,在虾兵蟹幸的驱动下,分丛波涛,向着东海方向迤逦而行。
甲板上,龟丢相捋着长须,望着逐渐缩小的洛京轮廓,对身旁的巡海夜叉统领感叹道:「洛京一行,见证传奇啊。
此人族江行舟,恐非池中之物。其才惊天,其势已成。
回去后,需禀明龙王,对此人,我龙宫纵不结交,亦不可轻易为敌。」
夜叉统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瓮声道:「丢相所言极是。昨夜那《塞下曲》的杀伐之气,隔得老远都觉心惊。此人,不可敌。」
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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