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后裔」。
这些家族,传说祖上出过真正的文道圣人,底蕴深不可测,平日超然物外,其态度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天下大势。
「来人。」
江行舟合上名册,声音平稳。
一名身着皂衣丶气息精悍的中年文书应声而入,垂手恭立。
「将此名录抄录副本。」
江行舟将名册递出,「原件送回礼部,就说本官已阅,并无异议,着其依制办理即可。」
「是!」
文书躬身接过。
「另,」
江行舟声线微沉,目光深邃,屈指在名册封皮上轻轻点过,虽未明言,那文书已然会意,知晓是指其中七八十个需要特别留意的名字,包括了墨渊丶有苏氏及几位世家代表,「宴会之前,关于这数十人的性情癖好丶修为深浅丶过往事迹,我要见到最详尽的卷宗。」
「明白!属下即刻去办!」
文书心神一凛,郑重应诺。
「还有,」
江行舟略作沉吟,「去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公公过府一叙,便说本官有些宴会用度上的细节,需与他当面参详。」
司礼监王德全乃女帝心腹,宫禁内的宴席安保丶流程仪轨,乃至某些使臣座次是否需要「特别关照」,某些环节是否需「重点展示」军威文采,皆需与此人通力协调。
「是!」
文书再次领命,悄然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轻微爆响。
江行舟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道细缝。
清冽夜风挟着隐约桂花香与前方院落里薛玲绮清晰的指挥声,一同渗入。
他唇角微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然而眸底深处,却依旧冷静如亘古寒星。
这场中秋国宴,何尝不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是一次国力的微妙展示,更是与四方来使的一次关键博弈。
他必须确保盛宴的每一处细节,都能精准传递出他欲传递的讯息——大周圣朝,依旧稳如磐石;
同时,亦要藉此良机,洞察那些来访者的虚实深浅,为未来可能的波澜,预先积攒筹码。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轻声自语,目光仿佛已穿透沉沉夜色,落在了三日后,那座即将汇聚八方风云的宫阙之上。
书房内,烛火微曳,将江行舟的身影拉长,投映在身后那幅巨大的《东胜神州疆域图》上。
墨线勾勒的山川河流之间,不同色块交错纵横,朱砂标注的要塞丶金粉点亮的都城,以及那些墨绿丶赭石绘就的妖国领域,仿佛在他衣袍上浮动,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他负手静立,目光如寒刃般缓缓扫过地图。
那些星罗棋布的势力名称一北境鹰国丶青丘狐域丶东海龙庭—一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记忆中边关急报里的烽火丶古籍记载中的异闻丶暗探密信中血腥的部族仇杀。
诸多小邦丶部落,宛若飘萍,依附于大势力之间,或为屏障,或为棋子。
「上百妖蛮————」
江行舟低声自语,话音在寂静中沉落,似有千钧之重。「其族裔之繁丶疆土之阔,若真能同声共气————恐非我大周一国之力所能抵御。」
这是一层薄冰之上的平衡,他心知肚明。
大周虽为人族正统,文治武功鼎盛,但终究是以一族之力,独对这东胜神州的万千异类!
幸而,这些妖蛮国度之间,种族之见深如沟壑,世仇血恨累代叠加,为争夺灵脉矿藏丶肥沃草场,彼此獠牙相向,征伐不休,才给了大周喘息周旋之隙。
否则,四面楚歌之局,早已临头。
「然————」
他眸中倏然掠过一道锐光,如暗夜惊电:「正因其数百国林立,内斗不休————此恰是我大周破局之机!」
「纵横捭阖,以利驱之,以势导之,使蛮相斗,令妖相噬————」
他缓缓抬手,指尖虚按在地图几处要害之上,仿佛执子于无形棋盘。「方为代价最轻丶收效最着的固本之策!」
核心之问,随之浮出水面:「然,谁可为援?谁,又必须为敌?」
他开始在青砖地上缓步踱行,脚步声几不可闻,脑海中却似有万千讯息奔涌碰撞—一使节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边关将领密报中的每一处细节,秘府文库中关于妖蛮习性丶仇怨的古老记载,尽数被调动丶筛选丶串联。
「远交近攻,自古皆然。」
他的目光掠过东海浩渺之处,以及更南方那些与大周并无陆地接壤的妖国。「龙宫势大,然其根基在渊,志不在陆,反与我共有海疆安宁丶漕运畅通之利。南海诸部,物产丰饶却战力不彰,易以珍宝绸缎结其欢心。此辈,可引为外援,以牵制陆上强邻。」
指尖移至北境鹰国与虎妖国犬牙交错的边境。
「两国交界有一座金矿脉,为争夺此矿,二族血战数百载,仇恨已深。而鹰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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