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丶震动天下滔天巨祸的根源在哪里!
正是他一意孤行,为报私仇丶夺回那批见不得光的财宝帐册,玩弄权术,行那「化军为民」的险棋,私自调动已退役的边军旧部入山剿匪!
结果呢?一败涂地!
非但没有掐灭火星,反而如同给一头饥饿的凶兽送去了血食和利爪,亲手催生丶武装了一个足以撼动国本的巨寇!
黄朝是靠什麽起家的?
是洗劫了他魏家藏污纳垢的岐山庄园!
黄朝是靠什麽壮大的?
是全歼了他派去的三千「护卫」,缴获了足以装备精兵的军械!
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这条引爆乾坤的导火索,正是他魏泯!
一旦陛下震怒,朝堂清算,那些早就看他位高权重丶盘根错节而不顺眼的政敌——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江行舟!
会如何群起而攻之?
贻误军机丶私调兵马丶酿成巨患丶祸国殃民————这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轻则罢官夺职,一世英名尽毁。
重则————抄家灭族,数百年魏氏门阀,赫赫声威,都将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不!绝不!!」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求生的疯狂,魏泯如同垂死的凶兽,猛地从椅子中弹起,枯瘦的手掌蕴含着最后的力量,狠狠拍在坚硬的花梨木案几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他眼中爆射出困兽犹斗般的狠戾与决绝,脸上的皱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图案。
「这个责任————这个塌天的干系,绝不能由老夫来扛!」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森然的寒气,「否则————老夫必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魏家————也将随我一同陪葬!」
必须找一个替罪羔羊!
必须立刻扭转乾坤!
必须在雷霆降临之前,编织好金蝉脱壳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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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紫宸殿。
旭日初升,金辉本应透过高窗洒满这帝国的心脏,此刻却仿佛被殿内凝重的空气所阻隔,只留下斑驳而冰冷的光影。
往日庄严肃穆丶象徵着至高权柄的大殿,此刻却如同煮沸的鼎镬,嘈杂鼎沸,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令人室息的火药味与恐慌。
龙椅之上,女帝武明月头戴缀满珠翠的凤冠,一袭玄黑绣金龙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威仪天成。
然而,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此刻却凝着一层寒霜,朱唇紧抿,深邃的凤眸之中冰棱丛生。
她一言不发,如同九天玄女冷瞰凡尘,看着下方那些身着朱紫丶平日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此刻如同市井泼妇般面红耳赤丶唾沫横飞,为了推卸责任而相互攻讦撕咬。
御案之上,那一道道来自关中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带着血污的匕首,狠狠刺在帝国的神经上。
字里行间,是城池陷落的烽火,是百姓流离的哭嚎,是叛军「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嚣张气焰!
大周立国千百年来,何曾有过如此巨寇直捣京畿腹地之心脏?
这已非边患,而是倾覆之危,是刻在王朝颜面上的奇耻大辱!
可悲的是,面对这塌天大祸,满朝文武的第一反应,竟无一人是疾呼「臣请率兵平叛」,而是如同受了惊的狐兔,拼命地将祸水引向同伴,试图寻找到那个可以承担所有罪责的替罪羔羊!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酿成巨寇丶丢失疆土」的罪名,沾之即死,碰之即亡!
「陛下!诸位同僚!」
吏部尚书李桥率先出列,他脸色蜡黄,额角血管突突直跳,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关中局势糜烂至此,首要之责,在于武备松弛,守御形同虚设!
想我大周雄师数百万之众,皆布防于塞北丶蓟北丶漠南等边陲重镇,以御妖蛮,保境安民!
然关中乃京畿腹地,承平数百载,各州县仅靠些许衙役捕快维持治安,府兵久疏战阵,城防工事年久失修!
这才让黄朝逆贼如入无人之境!此乃地方守土严重失职,兵部平日督导核查不力之过,难辞其咎!」
他话锋一转,试图将问题模糊化丶历史化:「然,此乃历年积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非一时一人之过!」
言下之意,要追责,也得从上到下追一串,法不责众。
「李尚书此言,乃是避重就轻,混淆视听!」
李桥话音未落,一名魏泯的铁杆党羽立刻跳了出来,矛头如毒蛇般直指另一端,声音慷慨激昂,仿佛满腔忠义:「黄朝逆贼之所以能从区区草寇坐大成今日燎原之势,根源在于初期剿匪不力,贻误了最佳战机!
当初魏相高瞻远瞩,明察秋毫,早已预见匪患危害将成心腹大患,故力主派遣三万精锐边军入山,以雷霆万钧之势扑灭星星之火!
若当时陛下与朝堂诸公能采纳魏相老成谋国之议,何来今日长安被围丶社稷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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