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能如此深刻触动亿万百姓民心丶引动天地文气为之悲鸣的臣子,其所蕴含的能量与价值,已然超越了寻常的千军万马,是足以影响一族一国气运的恐怖存在!
龙昭月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仍在不住地用手背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才不管什麽国士不国士,大道不大道的————我就是觉得————江大人是顶好顶好的人!
他————他勇敢的站出来,替那个说不了话的卖炭翁老爷爷说话了!
姐姐,我们————我们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不能再让那些坏蛋欺负像卖炭翁老爷爷那样的好人了!」
龙昭君闻言,轻轻将妹妹揽入怀中,目光却愈发深邃地投向远方,仿佛已穿透了眼前的洛京城,望向了波澜壮阔的东海,乃至整个东胜神州的棋局。
是啊!
卖炭翁说不了话,这世间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一介贫寒小民。洛京城最边缘,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
江行舟,江大人在为他说话!
她知道,经此一夜,被震撼丶被警醒的,绝不仅仅是她姐妹二人。
恐怕整个东海龙宫,乃至密切关注大周动向的四方势力,都必须要以全新的眼光,来审视这位年仅十七岁,却已身负天下士子之望丶手握惊世文道之力丶更胸怀万民之苦丶能令天地同悲的一江行舟了。
「轰——!」
积蓄在《卖炭翁》字里行间的悲悯丶愤懑与控诉,混合着江行舟体内浩瀚的文气,如同压抑千年的地火轰然爆发!
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色文气,在众人注视下剧烈翻涌,瞬息间由白转青,由青化蓝,再由湛蓝转为璀璨夺目的尊贵紫色!
然而这还未停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粗壮如龙丶蕴含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意志的金色光柱,自诗卷上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金光所至,云层退散,仿佛连天穹都要被这股力量洞穿!
「咚!
咚!
咚!
洛京文庙深处,那口传承千年的青铜巨锺仿佛被无形之手撞击,再次连绵七响,钟声苍茫厚重,震动着整座洛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传天下!
这又是传天下诗篇问世!
但这惊人的异象才刚刚开始!
金色光柱之中,竟浮现出清晰如生的幻象:
南山深处斧斤伐薪的艰辛,窑洞前烟火熏烤的憔悴面容,牛车在冰雪路途中艰难前行的车辙,黄衣使者夺炭时的蛮横姿态。
以及老翁手握那轻飘飘的红纱绫,茫然望天丶欲哭无泪的枯槁面庞————。
诗中每一处细节,都化作鲜活的影像,如同命运的画卷,清晰地展现在数十万百姓眼前!
这已不仅是诗,这是一面照见世间的镜子!
——」
诗中那位南山卖炭老翁的悲惨遭遇,精准地映照出在场无数平民百姓自家生活的艰辛丶委屈与隐痛。
那「满面尘灰烟火色」的劳苦,何尝不是田间老农丶坊间工匠的日常?
那「心忧炭贱愿天寒」的辛酸,何尝不是小贩商户丶寻常人家的共同焦虑?
那「一车炭,千馀斤,宫使驱将惜不得」的无奈与愤懑,更是触动了无数人记忆中曾被权势欺压的伤痕!
字字句句,皆如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呜————」
天街,数十万百姓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起初是零星的丶压抑的啜泣,随即是感同身受的哽咽与叹息,最后竟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悲愤呐喊!
「呜————我家那口子给人拉货,起早贪黑,何尝不是如此辛苦,还时常被克扣工钱,有苦说不出啊!」
一中年妇人掩面痛哭。
「去年官差来收税,硬是说俺家田亩数目不对,把过冬的粮食抢走了一半啊!
那可是救命的粮食!」
一老农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
「江大人懂我们!
江大人替我们说话了!」
一个年轻的书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
「这《卖炭翁》,写的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苦啊!
字字都是我们的血泪!」
哭声丶喊声丶控诉声,汇成了情感的洪流,冲刷着十里天街。
人们泪流满面,不仅仅是因为诗中的悲伤,更是因为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被人看见丶被人理解丶被如此铿锵有力地代言!
这种被共情的巨大慰藉与激动,化作了更强大的力量,直冲云霄!
忽然,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丶拄着拐杖的老者,挣扎着推开搀扶他的儿孙,朝着御街中央那道傲然而立的青衫身影,颤巍巍地丶无比郑重地屈膝跪拜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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