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推门而出,青衫磊落,眉目清朗。
杨羡鱼见状摆手笑道,「贤弟莫要如此生分。待两月,秋闱过后,你金榜第一,考中解元,这『前辈'二字,怕是要羞煞为兄了。」
江行舟闻言莞尔,拱手道:「既如此,小弟便斗胆唤一声『杨兄'了。」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往江南贡院行去。
晨光熹微,将两道修长身影拉得笔直。
江南贡院,临秦淮而峙,与乌衣巷隔水相望,同文庙比邻而居。
若论江南之盛,当首推金陵;
而金陵之盛,又莫过于文庙街。
是日天光初透,长街已是车马喧阗,游人如织。
青石板上履声杂沓,两侧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士子们或负笈而行,或驻足观瞻,皆是一派踌躇满志之态。
江行舟和杨羡鱼,一同步入江南贡院内。
江南贡院,乃是江南道第一考场,规制恢弘,气象庄严。
除此之外,还有明伦堂是讲学场所,常有进士丶翰林在此讲经,传授圣人典籍。
江南贡院内求学的学子,以秀才为主,也有举人。
另外,江南道官办大典——鹿鸣宴丶同年会丶官员宴饮丶修史纂志等等,也在此处。
甚至,如有大周圣朝周边诸蛮国使节抵达江南道,亦多下榻于此,取其森严稳妥。
江南贡院内,但见万间考舍鳞次栉比,飞檐连甍,可纳学子二万馀人。
移时,
二人已至江南贡院内,致公堂前。
此乃江南道学政,杜景琛处理政务之所,门楣高悬「致公堂」三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几分官署威仪。
堂内首座,端坐着翰林学士杜景琛大人——身兼江南道学政丶江南贡院院长二职,一袭绯袍,气度沉凝。
左右两排案几,则是江南贡院诸多教授。
杨羡鱼整肃衣冠,趋前数步,执礼甚恭:「学生杨羡鱼,拜见学台大人。今引荐江州府第一秀才江行舟,乃江州才俊。」
「妙哉!」
杜景琛搁下狼毫,抚须而笑:「昨夜听闻,我江南道惊现一位奇才,诗会连赋一篇[达府]丶三篇[鸣州]之作,老夫闻之,不禁击节称叹!」
他目光炯炯,将江行舟上下打量:「今日得见真容,果然器宇轩昂,风骨天成。
此非止江州府第一秀才,实乃我江南道十府第一秀才!」
这等才子,他毕生未曾见过。
别说江南道秋闱中解元,恐怕殿试状元.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待到来年春的京考,江南道必定大放异彩!
致公堂内,众举子教授丶教导们皆面露惊异。
他们其中数人,昨夜逛秦淮河畔金陵十二家诗会,目睹江行舟挥毫泼墨,此刻犹自回味。
一时间,贡院内无论秀才进士,皆无心公务,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昨夜诗会盛况,已成今日江南文苑第一谈资。
学政杜景琛虽未亲临,但江行舟之名,早已如雷贯耳。
江行舟整肃衣冠,长揖道:「晚生江行舟,叩见杜学台大人。」
言毕,自袖中取出一封泥金束帖,双手奉上:「此乃江南书社,周敦实老大人亲笔荐书,伏乞钧览。」
杜景琛览毕荐书,捻须莞尔:
「周老大人推举贤契入我贡院,或司图书阁典籍之职,或教授助教之务.如此,暂留贡院两月,潜心修习。」
稍顿,复又温言道:「此等小事,老夫自当应允。但不知贤契属意何职?」
江行舟略作沉吟,拱手道:「学生愿领助教之职。」
他心中自有计较。
薛国公府琅嬛阁中的四万六千卷藏书,早已尽数读尽,暂时是够用。
而助教,虽看似打杂,实则能随在举人教授左右,观其学问丶修行之法。
「善!」
杜景琛抚掌而笑:「老夫平日,在贡院为诸生讲学论道,正需一位得力助教。
既如此,便由贤契担此重任,跟随老夫左右,直至两月后秋闱。」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
「学政大人,可是向来只给举人授课!」
「江行舟可是秀才,给举人授课.这~,这也行?!」
江南贡院内,众举子教授们,皆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须知,他们这些在座诸教授,纵是举人丶进士之身,他们的渊博才学,都难入杜学台的青眼。
而今竟让江行舟这位秀才,为翰林学士丶江南道学政大人,执鞭随镫?给举人授课?!
有白发教授,以袖拭目,恍惚疑是梦中幻景。
这两日所见所闻,实乃平生未睹之奇。
「喏!」
江行舟一愣,
给江南道文坛大宗师丶学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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