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江一个远房外甥的名字。
“你的外甥,在解迎宾的工地上。这种橡胶铁芯棍,整个沪杭新城,只有三个工地进过货。其中一个,上个月刚退了一批给供应商。供应商说,最后收货的,是一个左耳后有疤的小个子。”买家峻顿了一下,“程会长,你外甥左耳后,是不是正好有道疤?”
屋里静得能听见褚副局长咽口水的声音。
程肃江脸上那层蜡终于裂了。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镜片,一边擦一边说:“买书记,有些事,您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但有些话,不能在这说。”
他朝花絮倩使了个眼色。花絮倩却像没看见,自顾自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雨还在下,窗玻璃上全是水痕,霓虹灯光把整面窗染成腥红色。
“我今天来,没打算听你说半截话。”买家峻把手按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昨晚那三个人,是谁派的?是解迎宾,还是杨树鹏?还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们五个,都有份?”
褚副局长终于绷不住了,烟头往地上一丢,站起来就要走:“买书记,这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坐坐,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26章雨夜云顶阁(第2/2页)
“坐坐?”买家峻没拦他,“褚副局长,你的名字,上个月出现在三笔土地出让金的异常审批单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等着你的,可就不只是坐坐了。”
褚副局长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额头的汗像刚被雨淋过。
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突然说:“买书记,您这是恐吓。我们可以告您。”
买家峻扭头看他:“你又是哪位?”
“我是程会长的律师,我们——”
“律师,好。”买家峻点点头,“那正好。这里有份东西,你帮程会长看看,认不认识。”他从怀里又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几块水泥砌块的特写,砌块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用红圈标出了几处。年轻人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这是安置房工地上的砌块,抽检十二块,九块强度不达标。”买家峻的声音冷下来,“程会长,这批砌块是不是你供的?你把修老百姓房子的材料,换成了啥?你自己的云顶阁,地基用的是不是也这么省下来的?”
程肃江戴上眼镜,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没吭声。远处那若有若无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雨声忽然大了,像有人把天捅漏了,整座楼都在雨里泡着。
“买书记。”程肃江开口了,声音不像之前那般细,倒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一个人,查得过来吗?沪杭新城这么大,买过我建材的,不止解迎宾一家。你查了我,明天他们全都会变成你的敌人。”
“他们已经是了。”买家峻说,“从我在安置房工地上跪了上百号人的那一刻起,从你们找人拿棍子想把我打服的那一刻起,从你们以为用‘发展’两个字就能把所有的脏东西包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你们对面了。程肃江,你记住,我今天敢一个人来这,就没打算好端端从这扇门出去。”
他说完,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黑伞,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程肃江的声音追过来,像一条湿冷的蛇:“买书记,你在北城挂职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关系不错的老师长,后来被人匿名举报,说他纵容部下。你知道那份举报信,是谁递上去的吗?”
买家峻猛地停住。
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刚去北城,什么也不懂,是老班长一步步带他。后来老班长被停职审查,查了半年,最终证明清白,可身体垮了,不到一年就走了。那件事,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慢慢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程肃江又笑了,这回笑得露出了后槽牙:“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买书记,这世上,没有查不到的旧账,也没有报不了的仇。你查我们,我们也会查你。你身后那些干干净净的人,真的就那么干净吗?”
买家峻站在门口,雨伞的伞尖滴着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他盯着程肃江,喉结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说。他只是把伞握得更紧了些,骨节发白。
“那就看谁先走到头。”他说。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走廊里的旧木地板还在颤。
花絮倩跟了出来,在楼梯拐角处拦了他一下:“买书记,你刚才冲动了。程肃江这个人,最擅长攻心。他那几句话,就是故意想让你乱。”
“我知道。”买家峻走下两级台阶,站住,“可他说对了。这世上,没有查不到的旧账。那笔账,我一直记着。但他们用错了方式。用威胁让我停手,只会让我更想把所有人从阴暗里揪出来,晒在日头底下。”
花絮倩沉默了一会儿,从鬓边摘下那朵白兰花,捻了捻,又别回去:“买书记,你相信报应吗?”
“我只相信人。”买家峻说,“你今晚为什么帮我?”
花絮倩没接话,转身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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