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阳子含泪执笔记录。
当夜,矿区灯火通明。矿工们第一次不用赶工,而是聚在一起喝酒、唱歌,甚至有人拿出珍藏多年的笛子吹了一曲《归乡调》。阿铁依偎在秦川身边,听着故事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秦川轻轻为他盖上外袍。
“你何必亲自来?”邹阳子低声问,“一道命令就够了。”
“命令能改制度,改不了人心。”秦川望着星空,“这些人不怕死,怕的是不被当人看。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乎他们的痛。”
***
半月后,《劳工令》推行全国。
南楚茶园女工联合请愿,要求同工同酬,获准;西戎牧民组建商会,自主定价羊毛交易,受护;就连北离旧宫中的太监宫女也集体上书,请求脱离皇籍,回归民间。秦川一一批复:“准。凡愿自立者,皆授田、发证、免税三年。”
一时间,天下震动。
过去帝王视百姓如草芥,如今竟有万人联名感恩共主。街头巷尾流传一首新童谣:
>“共主不骑龙,
>骑马走村中。
>不收金银礼,
>只问苦不苦?”
然而,变革愈深,阻力愈烈。
某夜,归真殿突遭刺杀。
刺客身披黑袍,速度极快,竟能短暂隐匿气息,避开十二监察使布下的结界。他手持一柄漆黑短刃,直取秦川寝宫。
却被一道青影拦下??千毒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脊之上,手中毒鞭如蛇出击,缠住刺客手腕。
“噬魂蛊的气息?”老人冷笑,“你是白骨王庭余孽。”
刺客咬破唇间毒囊,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缝。
次日清晨,御史台查出线索:刺客来自北离皇族秘密培养的“影卫营”,而幕后主使者,竟是已被软禁的北离太后!
她被带到殿前,白发苍苍,眼中却燃着恨火。
“你以为废除奴役就能换来太平?”她嘶声道,“没有等级,何来秩序?没有压迫,谁肯干活?你毁了百年规矩,迟早引来天下大乱!”
秦川静静看着她:“你说的‘秩序’,不过是让强者永远踩着弱者头顶呼吸。可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该如此。”
“那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不。”秦川摇头,“我给你一个机会。去东梁矿区,做一个普通劳工,干三个月活,领一份工资。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回来再辩。”
满朝哗然。
太后怒极反笑:“堂堂共主,竟让我这金枝玉叶去挖矿?”
“金枝玉叶?”秦川淡淡道,“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可以拒绝,但拒绝者,将永久剥夺参政议政权,并公告天下。”
太后最终去了。
三个月后归来,她瘦了二十斤,双手皲裂,眼神却变了。
她在大殿上跪下,递交一份《劳工观察录》,详述矿工生活、管理漏洞、改进方案,末尾写道:“臣昔以为民贱如草,今方知民力如海。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秦川看完,亲手扶她起身:“您回来了,不是作为太后,而是作为一个真正懂百姓的人。”
从此,北离旧贵族纷纷主动下放封地,参与新政建设。
***
春去秋来,西域焕然一新。
铁轨开始铺设,由工匠大师鲁九牵头,采用玄铁混铸工艺,辅以灵力驱动机关车头。第一段从归真殿通往南楚学宫,全长三百里,仅用半年建成。通车当日,万人围观。
秦川亲自登上车头,拉动铜铃。
“呜??”
长鸣划破云霄,列车缓缓启动,载着学子、商人、医师、农夫,驶向未知的远方。
“这哪是车?”吕侯感叹,“这是时代的轮子啊。”
与此同时,育灵院正式更名为“天工学院”,广招寒门子弟,教授机械、水利、医药、天文。秦川亲任首任院长,在开学典礼上说道:“知识不属于庙堂,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学习的眼睛。”
更令人振奋的是,《毒经》终篇终于完成。
千毒老人耗尽最后心血,在临终前将毕生所学刻于百片玉简之上。书中不仅记载万毒解法,更提出“毒即能量,善恶由心”的核心理念。他写道:“昔日我以毒杀人,今愿以毒救人。望后世传人,不忘悲悯。”
秦川将其定为国典,命全国药师研习,并设立“解毒司”,专司疫病防治、药物研发。
一年之内,瘟疫绝迹,婴儿存活率提升三倍。
***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那一夜,秦川独坐归真殿,忽然感到眉心微热。
轮回之心,在跳动。
不是痛苦,也不是力量爆发,而是一种……呼唤。
他闭目内视,灵魂深处浮现出那座横跨九天十地的帝座虚影。此刻,帝座之上竟多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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