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衣袍、断裂的长剑、散落的暗器,还有被蛮力砸烂的石狮子,劈碎的木栅栏,狼藉一片,触目惊心。
楼内雕花梁柱被掌风震得开裂,桌椅板凳尽数碎裂,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剑窟窿,窗纸被撕得稀烂。
地上除了暗卫尸体,还有几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显然打斗刚结束不久,出手之人武功极高,招招致命,现场竟无一个活口。
苗将军拨开人群冲上前,看着满地熟悉的黑衣暗卫,伸手探了探尸体颈间,发现这些人早已冰凉僵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是谁比我们的速度还要快?是敌是友?”
甲长老弯腰捡起一截断裂的长剑,探了探剑刃上还残留着的淡淡余温。
“出手之人内力浑厚,招式狠绝,绝非江湖散人,更像是军中高手。”
李星云缓步踏入风雨楼,指尖拂过墙上的刀痕,又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血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现场打斗痕迹惨烈,地下密室空空如也,锁链被硬生生扯断,铁锁碎裂在地,显然人已经被带走了。
李星云站起身,冷眸扫过狼藉的大堂。
“动手的人目标明确,武功路数陌生,既不属于京卫军,也不属于宫中禁军,更不是我们白莲教的人。”
苗将军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焦虑得额头渗出冷汗。
“那……那被救走的人是生是死?救他们的人是敌是友?若是被其他势力掳走,羽家旧部岂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越想越是心急,他攥着佩剑的手都在发抖。
羽家军满门忠烈,若是最后一点火种都保不住,他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京都局势本就错综复杂,王怀安独揽大权,暗中蚕食兵权财力,如今又凭空杀出一路神秘势力,劫走羽家旧部,无疑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面,变得更加凶险难测。
李星云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锋芒,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慌乱无用,猜测无用,如今京都被王怀安一手遮天,暗中打探只会处处受限,倒不如破釜沉舟,把这一潭死水彻底搅浑!
“苗将军,继续追查风雨楼线索,怕会打草惊蛇,既然暗处走不通,我们就走明路。”
“走明路?”苗将军一怔。
“没错。”李星云颔首,望向京都城内的方向,“白日里,我们的商铺已经轰动整个京都,不如大张旗鼓,直接搅动京都风云!越乱,我们便越有机会!”
“搅乱京都洪水?”
“对!太子想要某朝篡位,是我们唯一可以接触的突破口,我们不如主动接近太子,暗地里打探羽惊鸿的下落!”
苗将军闻言,浓眉皱的更深。
“可太子十分谨慎,他用的亲信都是从小跟到大的人,陌生人根本没法靠近,更没办法进入太子府。”
“陌生人没法进府,那肯定有熟人能进,我们可以先从旁人入手。”
“从谁入手?”苗将军眼睛瞪得老大。
李星云突出一口气。
“总会有办法的,京都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出几个皇亲贵胄,我会尽快找到突破口。”
听到他这么说,苗将军只能点了点头。
“好!全凭李公子吩咐,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四大长老亦齐齐躬身。
“愿听教主调遣!”
夜风穿楼而过,卷起地上的碎布与血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星云负手站在狼藉之中,抬头望向京都皇宫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与这夜色一般深沉的谋划。
————
京城,长安大街。
周晚魅身着利落劲装,站在杂货铺柜台后面打理货品。
这时,一群人蛮横地推开人群,九公主赵灵溪一身华服,珠翠环绕,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刚停在城南商铺门口,便被眼前摩肩接踵的人潮惊得柳眉一竖。
往日里就算是京中最顶级的胭脂铺、珍馐楼,也从未有过这般挤得水泄不通的场面。
百姓们哄抢着铺子里的物品,仿佛东西不要钱一般。
“都给公主殿下让开!让开!!”
随行侍卫厉声呵斥,硬生生在人群中辟出一条通道。
赵灵溪提着裙摆踏入铺内,鼻尖先被一股从未闻过的甜香,奶香和馥郁花香。
瓷盘里码着方方正正,表层覆着细腻可可粉的深色糕点,蓬松柔软得像云朵。
旁边摆着层层叠叠的夹心饼干,金黄酥脆,还有一片片乳白温润,带着淡淡奶香的奶酪片,模样精巧别致。
她长到十五岁,从未见过的新奇吃食。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赵灵溪伸手轻点那方巧克力蛋糕。
一旁的小侍女连忙上前,学着方才店铺掌柜的模样恭声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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