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落下,全场死寂。
余则成缓缓松开拳头,脸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望着李星云冷毅的侧脸,终究是长叹一声。
“星云兄弟,你说得对,羽将军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是我一时冲动了。”
“是啊,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更不能让羽将军身陷险境。”
周家寨的人也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对凉王恨得牙痒痒,却也明白李星云的考量绝非心软,而是另有深谋。
林紫鸢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她望着李星云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一丝复杂。
她知道,这份宽容背后,是他压下了多少不共戴天的仇恨。
李星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恢复了沉稳。
“苗将军,率部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弟兄的遗骸,妥善安葬,厚待其家眷。”
“其余将士带周家寨的乡亲们下山休整,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是!”
苗将军与余则成齐声应下,转身各自部署。
崖顶上顿时忙碌起来,清理尸骸的兵士动作肃穆,救治伤员的呻吟与安慰声交织。
李星云看向凉王,声音一沉:“把他押下去,关进将军营的天字囚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他自寻短见。”
兵士领命,拖着凉王就要走。
林紫鸢上前一步:“星云,我……我想求你,给他一口饱饭,别让他受太多苦。”
李星云侧眸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难辨,最终只淡淡颔首。
“放心,在羽将军的消息没找到之前,他不会死,也不会受无谓的折磨。”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卫吩咐,“再去一趟地牢,把王承提出来,也关进天字囚牢,安排在凉王隔壁,撤掉两间牢房之间的监听,只留外围暗哨,记住,别让他们察觉异样。”
亲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属下明白!”
林紫鸢满心疑惑,却见李星云神色凝重,知道他必有深意,便没有多问,只是望着凉王被押走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渐浓,将军营的天字囚牢深处,烛火摇曳,映着斑驳的石壁,透着刺骨的寒意。
凉王被关在西侧牢房,手脚戴着精钢镣铐,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蜷缩在角落,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今日的惨败,紧紧攥着拳头。
李星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只要我没死,太子殿下一定会护我周全,到时候,谁生谁死还说不一定呢。
——
安排好余下事宜,李星云开车赶往小狐岭。
小狐岭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不知道战况如何。
不过好在凉城距离小狐岭也就几十公里,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开到了小狐岭的范围。
远远地,就看到小狐岭外面的山坡上被大火烧成一片黑色。
车轮碾过布满碎石的土路,压过焦黑的木屑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越靠近小狐岭,空气中的焦糊味便愈发浓烈,混杂着草木燃烧后的苦涩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远远望去,昔日郁郁葱葱的山坡像被一把巨斧粗暴劈过,成片的松树、桦树拦腰折断。
焦黑的树干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里,有的还冒着微弱的青烟。
树皮被烧得卷翘脱落,露出炭黑色的木质。
山脚下的房屋更是惨不忍睹,原本错落有致的土坯房、砖瓦房大半沦为断壁残垣,屋顶的瓦片碎成齑粉。
梁柱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有的墙体轰然倒塌,露出里面烧毁的家具残骸。
黑色的灰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在每一寸被蹂躏过的土地上。
曾经肥沃的田地如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弹坑,最大的坑穴足有半人深,边缘的泥土被炮火熏得发黑。
原本长势喜人的庄稼被连根拔起,混杂着碎石与焦土,早已分不清是麦秆还是豆藤。
靠近村子边缘的荷花池更是一片狼藉,池面漂浮着厚厚的油垢与草木灰烬。
原本粉嫩的荷花被烧得焦黑枯萎,荷叶蜷缩成焦褐色的团状物。
池水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的异味,几条死去的鱼儿翻着白肚浮在水面。
村子的围口是用石头和夯土砌成的,如今已被炸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石块滚落一地,有的地方墙体直接坍塌,露出里面加固的木桩。
木桩也被烧得焦裂,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就连四合院的东墙也被火炸塌了大半,青砖碎成小块,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被筛子筛过一般。
村口的空地上,几具被烧焦的牛羊尸体蜷缩着,空气中的异味愈发浓重。
几个村民正红着眼眶,用简陋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搬运着这些死去的牲畜,脸上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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