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被一个身材高瘦,表情凶悍的汉子,从破屋里生生拽了出来。
小姑娘死死抱住男人的腿,哭的声音沙哑,满脸泪痕。
“爹,我再也不吃东西了!我去给你挖草根扒树皮,我还能挖观音土,求求您不要把我换给陈家,我还想活,我还想活啊爹!”
“爹,放开阿姐,放开阿姐!”
又有一个男孩从屋子里冲出来,一口咬在男人的条腿。
“放开阿姐!娘死了,祖母祖母也死了,你不能再带走阿姐,你放开她!”
“啊!!!?”
男人痛的龇牙咧嘴,一脚将小男孩踹翻在地。
“草,劳资换她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狗杂种换粮食,你竟然敢咬老子?”
此话一出,原本还哭嚎的小女孩瞬间怔住了。
满是灰渍的脸上,唯有两条蜿蜒曲折的泪痕,昭示着她的绝望。
可小男孩却再次扑到爹脚边,拼尽全力喊着:“不要,我就是饿死也不要跟姐姐分开!”
墙脚处准备等着换孩子的男人见状,顿时不耐烦起来。
“我说铁柱,你特么的还换不换了,不换别耽误老子,劳资还要去下一家!”
羽惊鸿这才发现破屋的角落里还有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黑色的麻布衣裳,肩膀上扛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女人的双手无力的垂在空中,凌乱的长发随风摇摆。
她当即朝女副将使了个眼色。
女副将立马会意,快步冲进屋子,狠狠一脚踹在叫铁柱的大汉身上,生生将他踹飞三米开外。
铁柱撞到墙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愤怒的咆哮道:“草,你们他娘的......”
然而话没说完,当看到身穿盔甲的羽惊鸿,脸色骤然一变。
“羽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见状,墙角的汉子吓的脸色一白,扛着死尸就跑。
小姑娘也连忙扑到年幼的弟弟旁边,将他搂在怀里。
爹虽然心狠,但弟弟对她向来都是真心的。
以前家里还能吃饱饭的时候,爹娘只让她干粗活,不给她吃米饭,都是弟弟偷偷藏窝窝头给她。
弟弟也紧紧抱着姐姐,眼泪鼻涕一起流。
“姐姐,姐姐不要害怕,弟弟会保护你的!弟弟一定会保护好姐姐!”
姐姐瞬间情绪崩溃,嚎啕大哭:“弟弟,姐姐愿意的,愿意为了你去死,你痛不痛啊?姐姐给你吹吹......”
“不疼,我一点都不疼,姐姐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姐弟俩哭作一团,羽惊鸿看的心里直抽抽。
男人闻言,吓得扑通跪到地上,指着小姑娘就骂:“将军,您千万别听这贱妮子瞎说,之前换人吃的时候,她比谁吃的都多!”
小姑娘吓得脸色煞白。
“我才没有!是你趁娘生病偷偷把她换掉的!你还说换娘是为了孝顺祖父祖母,换来的肉也不给我吃,只让我喝汤!”
见小姑娘敢公然反抗,男人气的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女副将见状,上去就是一剑,直接削掉了他三根手指。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炸响天际,男人捂着断指痛苦的直打滚,但是嘴上却依旧不怕死的喊着:“将军饶命啊,我也只是想活下去,想让我儿子活下去,我也没办法了,求您饶我一命啊!”
“我,我再也不打孩子,不换孩子了,我,我保证将她们好好养大......”
然而羽惊鸿会信吗?
像他这种欺软怕硬的废物,但凡今天放过,转头他就会把女儿给卖了。
“将他拉去充军,让羽家军盯着他!”
“啊,不要啊羽将军,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让我进军营——”
男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惨叫声。
这里的充军说的可不是正常当兵,而是去的死士区,干最脏的活,打战了要冲在最前面,干不好就被抽鞭子打板子,就算不死也要残!
羽惊鸿就是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男人被女副将整个提起来,拖死构思的拖了下去。
等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夜,她蹲到两个孩子面前,将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孩子。
“姐姐这里有馒头,你们分着吃吧。”
俩孩子看着白软软的馒头,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
这是馒头,是精面做的馒头啊!
别说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都是草根和树皮,就是以前没闹饥荒的时候,家里也没有吃过真好的馒头。
“谢谢姐姐,谢谢漂亮姐姐!!”
姐弟两跪在地上对着她疯狂磕头。
羽惊鸿站起来,抬头望向浩瀚无垠的星空,默默将泪水强压回去。
这世道灾民太多了,不能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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