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风将计划说了一遍,李星云见天色还早,先去了邹县令家。
远远的,就看到邹大人家的院子开着,旁边停着辆马车。
顺德边往上面搬东西边偷偷抹眼泪。
院子里站着个妇人。
妇人穿着简单的缎面长裙,披着件白色斗篷,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穿的倒是可爱,戴着一顶黑色西瓜帽,拿着个拨浪鼓,就是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李星云才想起来邹县令的孩子好像生了病,需要人参吊命。
本来就家境不太宽裕的清官,这下又要被调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他走进院子,正准备打招呼,邹夫人突然哭了起来:
“老爷,您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考虑下咱们的稷儿,他还这么小,万一感染上瘟疫,怎么办?您就不能跟上头说说吗?哪怕让我们回京都周边的小县城,都比去隔壁县好啊。”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且不说此事不是朝廷所为,就算是,本官也义不容辞!隔壁县生灵涂炭,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本官自然要去为他们请命,怎能因为危险就当缩头乌龟?”
“那我和稷儿怎么办?我们去了住哪,吃什么?可有大夫一同前去?”
“这,这些都不是问题,等本官先去了,安定下来了,定然都会有的。”
“什么都会有?你先前来青龙镇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官场上处处被人排挤,为百姓请命的折子一封封的递上去,连个声响都没有,还不如省了那些笔墨和纸!”
“你,你你你!我同你说不清楚,你快些去收拾收拾,我们今日......”
话没说完,邹大人突然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星云,惊的赶紧岔开话题:“李兄,你怎么来了?”
见有客人进来,邹夫人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光,也对李星云露出个尴尬的笑。
“我,我让顺德给客人沏茶。”
李星云礼貌的朝邹夫人抱拳作揖:“有劳嫂夫人。”
虽然先前没见过,但邹大人自从上次跟李星云联手赈济灾民后,天天在夫人耳边念叨李星云多好多好,夫人对他并不陌生。
此时见他相貌堂堂,礼数周全,更是心中欢喜,抱着孩子退了下去。
等到她走远,李星云走进邹大人的书房,环视一周,笑道:“不过一日之功,大人便要调离青龙镇了。”
邹大人将书籍放在竹篓里,看着居住了两年多的屋子,深深叹了口气。
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无形抽走。
但想到还有更多百姓在等他,他又重新站直身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本官十年寒窗,为的就是服务百姓,去哪都一样,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亲手绘制的蓝图还未来的及完全展开,就被人强行扼杀,这种事怎么能都一样?”
李星云从怀里摸出那块冰翡翠,将它呈现到邹大人面前,语气郑重道:“大人,小人愿意为您拼一拼。”
翡翠玉佩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像颗炙热纯洁的心。
邹大人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
说人这一生无愧于心就好,不必无愧于所有人。
老头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了一辈子,结果房子田地都被贪官抢去做了马场,即使后来他考上了功名,这些人反过来巴结他又怎么样?
父亲终究郁郁而终。
而如今,他这个为百姓考虑的父母官要是走了,便会有更多百姓被贪官污吏欺辱,落得父亲一样的下场。
“我真不想走!青龙镇是我就任的第一个县,百姓们就像我的家人,我要是走了,他们可怎么办?灾民们可怎么办?”
他接过玉佩,无力的坐到椅子上,“但我又不得不走!凉王殿下亲自下的令,本官不过七品芝麻官,如何与之抗衡?”
李星云冷笑:“呵呵,凉王?凉王到处发展自己的势力,他想干嘛,造反吗?”
“李兄!”邹县令赶紧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道:“凉王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手握重权,你莫要胡说。”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纵容表侄在凉城开妓院的事,大人您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钦差大人和羽将军亲自出马,剿了淫窝,但这能说明什么?”
邹大人叹了口气:“采芳园的主理人是凉王的表侄子,哪个达官显贵家的亲戚没有自己的产业,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这事跟凉王有关,不然为何过了这么久,她们为何没撼动凉王分毫?”
李星云咧了咧嘴:“我们不用现在撼动他,我们可以逐个击破,就从王县丞下手!”
“啊?你,你要干什么?”
“杀了他,断掉凉王在青龙镇的势力。”
“我是官,你这不是让我知法犯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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