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侧影从回廊里走过,然后消失在殿门后面。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张开了嘴,口水差点滴到衣襟上。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白衣仙君已经不见了,回廊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夕阳的余晖。
但是那个侧影,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了他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是谁?」
黑熊精拉住旁边一个正在打盹的妖王就问。
那妖王被他摇醒,很是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说:「你连他都不认识?那就是三界执法狱神!」
黑熊精当场就傻了。
他之前对三界执法狱神的那些传说确实有过一些疑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斩杀白骨精也好,镇压黄袍怪也好,哪一件都不是寻常神仙能轻易办到的,更别说那一身浩然正气了,据说连勾陈大帝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些传说加起来,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天庭为了捧人故意夸大其词。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那个侧影,那种气质,那种不染尘埃的清冷。
所有疑虑在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那么完美的人,做出那些事情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在那样的气度面前,什么斩杀白骨精,什么镇压黄袍怪,都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黑熊精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能加入九层天牢,在那样的人麾下当差,那将是他黑熊精这一辈子最大的荣幸。哪怕只是在天牢里当个扫地看门的,他也心甘情愿。
他本来是个豁达开阔的修道汉子,性格豪爽,拿得起放得下。但自从那天在九层天牢门口看了那一眼之后,那点念想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怎么都拔不掉。
那个白衣仙君的身影,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每次闭眼都能看到。他白天想,晚上想,做梦都想。想得茶饭不思,想得辗转反侧。
可惜他没被选上。名额太少,人太多,他太乙金仙的修为也没选上。他只能乖乖下山回黑风洞,继续当他的散修妖王。
但黑熊精没死心。他回到黑风洞之后,每天除了打坐修炼就是把那根镔铁棍擦得锃亮。他把战袍也翻了出来,补了补磨破的袖口,又把靴子刷了三遍。
他告诉自己,九层天牢这次招新没选上,那是自己修为不够。等修为再精进一些,说不定就有第二次机会。他得时刻准备好,不能等机会来了再手忙脚乱。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黑熊精的心间,没有一天消散过。
直到今晚。
黑熊精正在他的石床上酣睡,鼾声震得洞壁上的钟乳石都在微微颤动。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站在了九层天牢门口的那条队伍里,这一次队伍短了很多,他排著排著就到了前面,看到了执法大殿的门槛。
他正要迈步跨进去,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极其浩大,像是有人从天上往下倒了一盆浩然正气,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整座黑风山上。那股正义的气息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和凛然。
黑熊精在梦里被这股气息一冲,整个梦境里啪啦全碎成了碎片,他本人则从石床上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砰!」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上。钟乳石被撞得粉碎,碎石哗啦啦地掉了他满头满脸,有几块砸在他的鼻梁上,砸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一双熊眼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震惊和兴奋交织的光芒。
这股气息。
他认得这股气息。
那天在九层天牢门口,那个白衣仙君从回廊走过的时候,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跟现在这股气息一模一样。
虽然当时的很淡,现在的很浓,但那种浩然正气特有的清正气韵,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这个气息—」黑熊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风洞里回荡,粗得像是在石头缝里滚过的闷雷,但声音里的激动却毫不掩饰,「就是这个气息!就是他!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手忙脚乱地从石床上翻下来,一脚踩到了自己昨晚吃剩的半块灵芝上,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一把抓过挂在石壁上的镔铁棍,披上了那件他最珍爱的黑锦战袍,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靴子也只穿了一只,另一只光著脚就直接冲出了洞府。
他站在黑风洞口,仰头看著夜空。今晚的月色很亮,银白的月光洒在黑风山的树梢上,把整座山都罩在一层冷光里。
夜空中有一片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著,云气像漩涡一样缓缓旋转,漩涡的中心位置正好对应著观音禅院的方向。
那股浩然正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人在用气息向四面八方的妖怪宣告自己的存在。
黑熊精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他的肺里,凉丝丝的,但他浑身都在发热。
他把镔铁棍往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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