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等人物,自然看出林竹经此一劫,非但未有挫败,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进取之心,并且似乎……离那关键的门槛更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西天将为逼出这样一个更加可怕的对手,而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竹的肩膀,那股浩瀚的帝王威压悄然收敛,化为一种沉厚的支持。
「爱卿,修行之路,急不得,也缓不得。你有此志,朕心甚慰。记住,你并非一人在战斗。
这天庭,朕,都是你的后盾。」
感受著肩头传来的沉厚力量与话语中的深意,林竹心中暖流涌过,郑重颔首。
「臣,明白。多谢陛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略显急迫又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狱神大哥,玉帝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去天牢了?」
却是孙悟空。
他抓耳挠腮,看著玉帝与林竹说话,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尤其是听到林竹说「捉拿归案」,更是眼睛一亮。
玉帝被打断,微微一愣,看向这无法无天却又在此战中表现出惊人战力与立场的猴头,有些无奈地问道。
「你这猴头,急著去天牢作甚?」
孙悟空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甚至带著点欣喜。
「坐牢啊!俺老孙不是犯事了嘛,毁了五行山,打了……呃,跟佛门的人动了手。狱神大哥说了,要带俺回九层天牢伏法!俺这不是积极配合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去天牢是什么美差。
玉帝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挑眉看向林竹,那眼神分明在问。
你跟他怎么说的?
林竹看著孙悟空那副「乖巧等待收监」的模样,又想起下界那千里死寂和药师佛逃窜的背影,心中唏嘘,面上却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冷笑。
他对著玉帝,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地说道。
「陛下,您看,这世道有时就是这么荒唐。守规矩的,依法办事的,不过是捉拿了一个确实触犯天条、但事出有因的猴子,便要被人设局围杀,偷袭暗算,险些丢了性命。
而那些真正践踏天条、屠戮生灵、背后偷袭的,却能顶著佛陀的名号,逍遥法外,甚至反过来指责别人是魔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臣不过是个执法的狱神,只知道天条怎么写,便怎么办。杀了该杀的违法者,带了该管的违法猴。反倒是某些自称慈悲、普度众生的,犯起法来,比谁都狠,比谁都绝。」
玉帝听著,已然明白了林竹的打算,对他那句「带了该管的违法猴」背后的真正含义心照不宣。
他面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著点纵容的苦笑。
「所以,爱卿打算如何『依法办事』?这次……可需要朕再帮你『断后』?或者,朕去灵山帮你『讲讲道理』?」
林竹拱手,语气恢复了往常那份懒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岂敢再劳烦陛下亲自出面?臣自有臣的『分寸』,也自有臣的『道理』要跟他们讲。至于结果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总要让人家『心甘情愿』地认识到错误,并做出合理的『赔偿』才行。毕竟,咱们是讲道理的一方。」
玉帝看著他这副明明要敲骨吸髓却偏要摆出依法论事模样的神态,那份无奈的笑意更深了,同时心中也彻底安定下来。
他知道,林竹既然这么说,那西天这次恐怕不出点血、不低个头,是绝难过关了。而他,乐见其成。
「也罢,你既有主张,朕便不多干涉。」
玉帝颔首,随即又想起南天门被毁、林竹遇袭之事,脸色复又沉下。
「不过,西天此番当面动你,毁朕天门,此事不能就此轻轻揭过。朕虽不去灵山,却也需好好琢磨,该如何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林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有些事,玉帝去做,比他更合适,也更有威慑力。
……
九层天牢,最深也是最「舒适」的甲字一号特等囚室。
这里并无寻常牢狱的阴暗潮湿,反而光线充足,通风极佳,甚至有一小片区域模拟著外界的日光,暖洋洋地洒落。囚室宽敞,陈设简单却洁净,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而已。
林竹带著孙悟空,懒懒散散地走了进来,随手撤去了门口的禁制——与其说是禁制,不如说是个提醒旁人勿扰的标识。
「大圣,暂时便在此处歇息吧。此处日光尚可,无聊时可晒晒太阳。」
林竹指了指那片光照区域,然后又指了指石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放好的几个玉壶与玉瓶。
「这是天庭御酒,虽不及王母的蟠桃仙酿,却也别有风味。这几瓶是基础的固本培元仙丹,对你稳固大罗境界、疗养旧伤应有裨益。尽管取用,不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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