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像是被弯曲堆洒的符灰,蜿蜒着消失在层叠的丘陵后面。
我们走了多少日,记不清了。
只记得晨起赶路时,草叶上的露水会打湿裤脚,冰凉一片;
日头升高,汗水便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尘土,黏腻不堪。
离了那处萦绕着温情的村子,周遭的景致渐渐活泛起来。
偶尔能见到几块被人精心侍弄过的田地,绿油油的秧苗排成整齐的行列。
土路也宽阔了些。
有时能遇上赶着牛车、拉着柴火的农人。
他们见我这一身青色道袍,大多会客气地点头,或远远地避让开。
目光扫过我背着的竹篓,看到里面那个探头探脑的白色小东西时,会露出一丝惊奇,但很快便收敛了。
这年头,带着些“灵物”行走的道士和尚,也不算太稀奇。
风餐露宿是免不去的。
天色将晚,我便不再强求非要找到村镇,只寻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好。
有时是一处向内凹陷的山崖,地面干燥,能省去搭棚的麻烦;
有时是林中一个被野兽遗弃的洞穴,需得仔细查探,驱散些虫蛇,才能安心住下。
生起火,红色的光晕驱散夜的寒气和林间的幽暗。
我会从行囊里拿出硬邦邦的干粮,穿在削尖的树枝上,凑到火边慢慢烤着。
面饼表面渐渐变得焦黄酥脆,散发出朴素的麦香。
小狐狸起初只是蹲在火堆对面,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以及火焰上方那块逐渐变得诱人的食物。
等我掰下一小块,吹凉了递过去,她会先迟疑地嗅嗅。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卷进去,小口小口地咀嚼。
后来,小狐狸不再满足于等待。
我生火时,她会不见踪影。
待得火苗稳定地舔舐着干柴,她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嘴里常会叼着点什么。
有时是一颗红艳艳的、不知名的野果,放在我手边;
更多时候,是几株连根带土的草药。
止血的七七草,消肿的马齿苋。
甚至有一次,竟是一株品相极好的、年份不短的山参。
我拿起那株山参,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看小狐狸。
她蹲坐在我对面,前肢并拢,身姿挺得笔直,那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带着些许期待地摇晃着,眼睛亮晶晶的。
“认得这个?”
我晃了晃手中的山参。
“好东西,能保住一时姓名。”
“你倒是会找。”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夸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颤音的“呜”。
随即起身,几步凑到我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不轻不重地蹭过我的小腿。
然后才轻盈地一跃,跳进那只铺了软布的背篓里,将自己团好。
这只背篓成了她旅途中的小家。
赶路时,她大多安安分分地待在里头,只露出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山路颠簸,她的脑袋便随着我的步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晃动着,像颗不安分的白色绒球。
她的眼睛总是忙个不停。
时而追着一只翩跹的蝴蝶,
时而警惕地望向路旁深密的草丛,
时而又呆呆地看着天边舒卷的流云。
看得倦了,她便会将下巴搁在背篓的边缘,眯起眼睛打盹。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只有尖尖的耳朵偶尔会无意识地抖动一下,拂去并不存在的飞虫。
若遇上下雨,我会扯一块油布盖在背篓上,只留一道缝隙给她透气。
她能在那小小的空间里窝上一整天,不吵不闹,乖觉得很。
只在雨停后,才迫不及待地探出湿漉漉的鼻子,用力呼吸着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
夜晚若是不急着赶路,又寻到了合适的宿处,我便会在火堆旁多坐一会儿。
这时,小狐狸会从背篓里出来,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身边。
她先是试探性地用鼻子碰碰我的手背。
见我没什么反应,便会熟练地、轻盈地钻进我怀里,寻个最暖和、最安稳的姿势,将自己团成一个柔软的白色毛球。
我若看书,她便安静地趴着。
偶尔抬起眼皮,看看我映着火光、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
或者目光随着我翻动书页的手指移动。
有时看得入了神,竟会伸出小小的、粉色的爪子,极轻极轻地去碰触书页上那些墨黑的字迹。
仿佛想弄明白,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如此专注。
“看什么?”
有时我会从书页里抬起眼,恰好捕捉到她未来得及躲闪的目光。
小狐狸像是做了错事被抓到,立刻低下头。
她把脸深深埋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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