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灵芸像一缕春风,开始有计划地、不着痕迹地吹入我和芷若共同构筑的世界。
她的行动带着计算机科学特有的逻辑性,循序渐进,目标明确。
第一次“偶遇”发生在图书馆。
那天,我正和芷若在靠窗的角落复习。
刘灵芸“恰好”抱着一摞厚厚的编程书籍经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方涵?芷若妹妹?好巧。”
她笑容明媚,声音自然地压低,符合图书馆的静谧氛围。
我有些紧张地看向芷若。
她正低头看一本金融案例。
闻言抬起头,黑色的眸子在刘灵芸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露出排斥。
“你好。”
芷若轻声说,语气平淡无波。
刘灵芸顺势在我们旁边的空位坐下,
没有过多寒暄,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一场真正的偶遇。
但只有我知道,昨晚我们在手机上确认过彼此今天的位置。
这次短暂的、安全的共处,被我们视为一个成功的开端。
接下来是“顺路”一起走。
刘灵芸会“碰巧”在我们下课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或者在我们去食堂的路上“偶遇”。
她从不刻意靠近芷若,总是和我并排走着,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
比如课程的趣事,或是校园里的新闻。
她偶尔会把话题抛给芷若,问一些简单、不会让她感到压力的问题,比如“芷若觉得今天的糖醋排骨怎么样?”。
芷若的回答通常很简短。
“还好”
“不错”
“嗯”。
她大部分时间沉默着,走在我另一侧,听着我们的交谈,看不出喜怒。
但我能感觉到,她攥着我书包带子的手,没有以前那么紧了。
这细微的变化,被我解读为一种缓慢的接纳。
之后,刘灵芸提议去市里新开的大型游乐园。
这个提议很大胆,人多的环境对芷若始终是个挑战。
我在手机上犹豫了很久,反而是芷若,在听到我小心翼翼的转述后,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哥哥想去的话,我可以。”
那一刻,我心里的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愿意为了我,去尝试接受更复杂的环境和更长时间的三人相处。
游乐园那天,阳光灿烂。
芷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银发在阳光下流淌着光泽,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始终紧紧跟在我身边,但在刘灵芸给她买了一个兔子造型的冰淇淋,或者指着远处惊险的过山车发出惊叹时,我隐约看到,她的嘴角似乎也牵起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刘灵芸表现得无可挑剔。
她细心、周到,会注意到芷若是否被太阳晒到,会去买她可能喜欢的卡通周边,玩一些温和的项目时,会主动坐在芷若旁边。
她像一个真正想要融入家庭、讨好妹妹的姐姐,热情而真诚。
旋转木马上,芷若坐在一匹白色的独角兽上,我站在围栏外看着她。
刘灵芸站在我身边,轻声说:“你看,她今天好像挺开心的。”
我看着芷若平静的侧脸,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松动了一些。
“嗯,谢谢你,灵芸。”
“谢什么,”她笑着碰了碰我的肩膀,“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一幕,或许落在了芷若偶然转过来的视线里。
游乐场之行后,我们的“三人行”变得更加频繁和自然。
一起在校园散步,一起去电影院看动画电影,最后,发展到了共进晚餐。
第一次在外面餐厅吃饭,我依旧有些忐忑。
刘灵芸选了一家环境安静、菜品精致的餐厅。
她熟稔地点了芷若可能喜欢的奶油蘑菇汤和烤鳕鱼,甚至记得我不经意提过的,芷若喜欢吃甜点。
餐桌上,气氛一度有些凝滞。芷若小口喝着汤,不怎么说话。
刘灵芸努力地寻找着话题,从金融学的数学模型聊到计算机的算法逻辑,试图找到一些交集。
我夹在中间,时而附和,时而给芷若夹菜,像个笨拙的调停者。
直到甜品上来--一份摆盘精美的熔岩巧克力蛋糕。
刘灵芸将自己那份推到芷若面前,笑着说:“芷若,尝尝这个,听说他们家的巧克力用的很好。你喜欢甜食,应该会爱上这个。”
芷若看着眼前两份一模一样的蛋糕,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小勺子,轻轻挖开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
滚烫的、浓郁的巧克力酱流淌出来。
她没有吃刘灵芸推过来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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