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她安抚下去的不安和猜疑,再次汹涌地反扑。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演绎各种糟糕的可能性。
她是终于厌倦了吗?
是对我那晚的失态感到失望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一直在勉强自己包容我,而现在,连通过屏幕看见我的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芷若……是不是也终于感到疲惫了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夜不能寐。
我反复回想她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被我以“忙”为借口匆匆略过的分享时刻。
异地恋的磨损从来都是双向的,我的疲惫和疏忽,或许早已在她那里堆积成了更深的、不愿言说的倦怠。
她只是太温柔,太懂事,选择默默承受,直到连“见面”都让她感到压力。
这种阴暗的猜测让我坐立难安,工作效率低到谷底,连最重要的班会也频频走神。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照例在学生会那间有些陈旧的办公室参加校园艺术节的筹备会议。
窗外是北方典型的灰蒙蒙天空,会议桌上摊满了各种策划案和设计草图。
部长正在就舞台灯光方案征询意见,周围是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嘈杂而充满活力。
我坐在靠窗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中性笔,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
内心的焦灼和连日来的猜疑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芷若最后那条拒绝视频的消息还在脑海里盘旋:“今晚不太方便呢,你们会还要开很久吧?别太累。”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一双手从我的座椅背后悄悄伸了过来,
带着室外的微凉,却又透着内在的暖意,极其轻柔地、准确地覆上了我的眼睛。
视线瞬间被一片温暖的黑暗取代。
那手掌的触感,细腻而熟悉。
随之而来的,是一缕我魂牵梦绕的、清甜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洁白棉布,混合着她独有的、淡淡的茉莉花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种……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的、风尘仆仆的味道。
我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固,心脏骤停了一拍。
周围所有的声音--部长的发言、同学的争论、笔尖的沙沙声--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世界被隔绝在这双带着熟悉香气和温度的手掌之外。
我的心跳后知后觉地疯狂擂动起来,像要撞破胸腔。
一个荒谬而炽热的念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恐惧,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然后,一个我思念至骨髓、熟悉到每个音节都能牵动我心跳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的笑意,和一丝明显是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与疲惫,贴在我耳边,极轻极轻地,如同叹息般响起:
“猜猜……我是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我僵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彻底遗忘。
眼眶是毫无预兆的、剧烈的滚烫,视线在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模糊。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思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这个感觉,这双手的温度,这个声音的真实。
我颤抖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覆盖住那双捂住我眼睛的手。
掌心传来真实无比的、带着她生命律动的体温。
这触感终于击碎了我最后一丝怀疑,让我确信,这不是我过度思念产生的幻觉,也不是另一个疲惫的梦。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我们交叠的手背上。
我用哽咽得完全变了调的声音,破碎地、近乎虔诚地,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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