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
因为我清晰地看见,就在那一瞬间,芷若眼中那簇明亮的光,像被微风拂过的烛火,轻轻地、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骤然熄灭,只是那光芒微微地收敛、黯淡了下去。
她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依然维持着,却像一张精心描画、却失了灵魂的面具,失去了方才鲜活的生气。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明显的失望,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的猜测,终于得到了无声的证实。
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淡淡苦涩的了然。
芷若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嗯,你去吧。”
“好,我晚点打给你。”
我急忙承诺,心头却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不剧烈,但那细微的痛感与酸涩,却久久不散。
视频通话挂断,屏幕暗下去,重新映出我站在寒冷街头、有些茫然的脸。
周遭城市的喧嚣再次涌入耳膜,那一刻,我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早就看清了我这片充斥着各种声音、被无数事物分割的世界。
她早就知道,在我的生活里,永远有下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永远有即将到点的“日程”,永远有除她之外的“在场者”。
我的时间被精准地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挤满了不同的面孔、待办的任务和需要奔赴的地点。
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需要安静与专注才能连接的频道,正在被现实世界里各种嘈杂的“现场音”一遍遍冲刷,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自那之后,我隐约察觉到了她行为上一些细微的调整。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我“通常”应该空闲的时间点,笃定地发来消息或拨通电话。
她开始变得谨慎,像是在黑暗中小心摸索,试图寻找一片不会打扰到我、不会撞上我身边其他人与事的“真空地带”。
她发来的文字里,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方便说话吗?”
“如果你在忙,就不用回我了,没关系的。”
“等你彻底空下来的时候,我们再聊。”
她开始愈发珍视,
甚至可以说是渴望,能拥有一段完完全全独属于我们两人的、不被任何外界事物切割和侵占的时间。
那不再是夹在两个会议或两节课之间,需要掐着表计算的碎片十分钟,
而是像旧日时光里那样,可以安静地、长久地看着屏幕里的对方,可以说一些毫无营养却乐在其中的废话,可以分享一首歌而不被打断,
或者,仅仅是共享一段不被打扰的、安心而完整的沉默。
这种纯粹的、不受侵扰的连接,对她而言,正在成为一种奢侈。
一个难得的、没有任何安排的周六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处理完积压的琐事,主动拨通了她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在,才被接起。
她那头异常安静,听不到宿舍里常有的背景音,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在做什么?”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问道。
“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午后刚睡醒的慵懒,但仔细听,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躺在床上看书……你那边……”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现在没有人找你吧?不会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肯定地回答,心里因她这下意识的确认而泛起细密的酸楚,“今天下午没事,都处理完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大约有两三秒的时间,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然后,我清晰地听见,她极轻极轻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紧接着,那两个字的回应。
它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轻轻敲在我的耳膜上:
“真好。”
那两个字很轻,像羽毛落地,却又像一根最柔软的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口。
一股混合着愧疚、心疼和无力感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我如此努力建造的、那个名为“未来”的、看似坚固的堡垒,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一寸寸地侵蚀和消磨着我们“此刻”共同拥有的疆域。
我这被各种目标和责任填塞得密不透风的生活,本意是为我们构筑一道遮风挡雨的屏障,却也在不经意间,将她那些温柔的回响、小心翼翼的期盼,隔绝在了厚厚的墙壁之外。
异地恋最深的寂寞与痛苦,原来并非来自地理上山河远隔的遥远,
而是源于这触手可及之处,悄然生长、日益扩大的静默时差。
源于她那深入骨髓的、小心翼翼唯恐惊扰我世界的体贴,
与我这边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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