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很小的时候听军区的小孩说她“老来女”。
她还有点奇怪。
明明我们在吵架,你为什么说我这个。
她把这事告诉爸爸,然后爸爸就说,“他倒是想当老来子,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望舒听爸爸一番说理,等着那个不对付的臭小子再说她“老来女”时,她就怼了回去。
然后把人给骂哭了。
虽然当天晚上,刘传嘉的妈妈就带着他找上门来理论。
控诉望舒欺负她儿子。
但爸爸直接把她骂了回去。
母子俩都哭的可惨了。
小望舒第一次知道,原来爸爸嘴皮子竟然这么厉害。
他可真是太谦虚了。
用她最近新学的一个词,叫藏拙。
然后望舒现学现用,被她爸罚抄两张大字。
嘴里头念念有词,“肯定是我楚辞念多了,把孩子都给念傻了。佩兰同志,你说这可咋办。”
望舒经常听到爸爸提及妈妈。
周末的时候,也会跟着爸爸去军区的种植基地,去大学的教研中心。
那里都有妈妈曾经工作过的影子。
但她实在是太忙了,好像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忙不完的谈判、谈判,还是谈判。
哥哥毕业后到了研究所,都没妈妈那么忙。
但哥哥也说,妈妈是在忙大事,望舒你别怪她。
哪有。
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
何况也不想惹爸爸不高兴。
只是她也想念妈妈,想着能跟母亲说一些少女的心事。
不过这种想念在中学后就少了许多,因为她也忙了起来。
学业之余有那么多的书能看。
哥哥的书房现在归她用,那里有太多的科幻小说,有那么多的机械著作。
望舒像是一块海绵,奋力的消化掉每一本书。
她偶尔也会去爸爸的书房。
那里有很多父母的藏书,听吴叔叔说,她还是婴孩时期,周末总是在这个书房,陪着父母度过一个又一个假期。
爸爸的藏书相对简单了些,他偏爱文学。
尤其是热爱苏联(俄罗斯)文学著作。
其次便是传统诗词了。
母亲的藏书就丰富的多,从农业到材料到微电子,从物理到光化学再到数学。
听爸爸说,其实很多书都送到了图书馆。
家里实在放不下。
望舒不知道,母亲那么忙又是如何看完这些书的。
有些她看着都很费力。
而且依照爸爸的说法,母亲初中都没念完。
可她的确是个很受人钦佩的领导。
这件事望舒在念大学后印象极为深刻。
物理系的主任特意来找她,“你是余会长的女儿,怎么不来念我们微电子啊。”
望舒有些不好意思,“我妈说让我念我喜欢的。”
她向来喜欢文学。
传统文学和科幻分不出哪个更喜欢。
只是在专业选择上,望舒更希望像哥哥那样,能为国防军工添砖加瓦。
哪怕自己只能当一颗螺丝钉呢。
爸爸在这件事上没有说他的想法,但知道她选择工学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就知道嘛,他就是想要自己选工科。
她要真选了文学,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哭。
但自己好像也受不住爸爸这铁汉流泪。
还是算了。
不虐待老人。
物理系的主任遗憾的走了,但走之前又嘱咐她,“要是想转专业就跟我说声,我来安排。”
顾望舒被这话逗乐,但她并没有转专业的意思。
至于这位物理系主任到底为什么这么盼望自己转专业,望舒没想太多。
母亲是母亲,她有她的事业。
顾望舒是顾望舒,虽然尚且稚嫩但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在这件事上,她其实继承了父母们的执拗。
做自己想做的事,一根筋的做下去。
只要路线对了,哪怕是贫瘠的土壤上,也能开出美丽的花。
就像母亲那样。
其实对于母亲所做出的种种成就,顾望舒并不比别人知道的更早。
甚至于那阵子,她连妈妈去洛杉矶这件事都不知道。
后来才知道,妈妈曾经留了一封信给她。
她在洛杉矶谈笑风生时,早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本来那封信是要被处理掉的。
但望舒还是无意中得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虽然从小就接受父亲半军事化的训练,但到底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不过望舒从来对自己有信心。
正如同母亲在信里说的那样,“即便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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