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程平安就来到了一家转场。
牛婶子的丈夫叫牛庆,儿子是牛勤,父子俩都在砖厂当工人,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全家的开销都靠他俩的工资撑着。
程平安心里清楚,只要能说动这父子俩,让牛家搬走的事儿,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程平安赶到砖厂后,趁人不备悄悄翻墙溜了进去。
他扫了一眼周围工人的穿着,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同款工装换上。随后便装作厂里工人的样子,在厂区里慢悠悠地晃荡,一边留意着牛家父子的身影,一边暗中观察他们的工作状态。
砖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心思留意旁人。程平安只要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根本没人会察觉他是混进来的外人。
程平安装模作样地在厂区里晃悠,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牛勤的身影。
这小子倒是勤快,正闷着头在那儿卖力干活,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程平安远远观察了好一阵,没发现他有什么可拿捏的地方,便没上前搭话,悄悄退到了一边。
又转悠了一会儿,他找到了牛庆。这牛庆年纪不小了,干起活儿来明显没那么上心,时不时就停下来歇口气,动作也慢悠悠的。
程平安先前听牛婶子闲聊时提过,牛家还有个小儿子在乡下插队,女儿已经嫁了人。可这俩孩子都不在身边,根本没法成为他拿捏牛家的由头。
这么看下来,牛家着实不太好对付。比起来硬的去威胁,恐怕还是许以好处、用利诱的法子更为妥当。
就在程平安琢磨着怎么用好处打动牛家父子时,忽然有个工人朝着这边喊:“老牛,外面有个叫陈刚的找你!”
“是小刚啊?”牛庆一听名字,应了声:“行,我知道了。”说着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往厂外走去。
“陈刚?”程平安心里犯嘀咕,这名字他从没听过。不过眼看牛庆要走,他也没必要再留在厂里了。
他心里一动:不如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这就是个突破口呢。
没一会儿,他就跟着牛庆到了厂外。毕竟是混进来的,程平安没敢走正门,找了个僻静处翻墙出来,躲在墙角后,竖着耳朵听起了两人的对话。
“老东西,可算把你等出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声音炸起来,“快,再给我拿点钱!”
“小刚……”牛庆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是不是又去赌了?咱们可不能再......”
“轮得到你管我?”年轻人瞬间拔高了声调,不耐烦地打断他:“少废话!赶紧掏钱!这是你欠我和我妈的!”
“我不会再给你钱了!”牛庆摇着头道:“再给你、就是害了你!”
“你不给是吧?那我就给你找点不痛快!”陈刚扯着嘴角嗤笑,语气阴恻恻的,“你说,我顶着这张比牛勤更像你的脸,去你媳妇跟前晃两圈,她会怎么想?”
“你敢!”牛庆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私生子,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牛庆早年成婚后,曾和一个叫翠花的女人有过一段私情。
这事后来被翠花的丈夫撞破,争执间牛庆竟失手将对方杀害了。好在那都是建国前的旧事,时局混乱,命案多如牛毛,这事也就没人追查,渐渐湮没了。
几个月后,翠花生下一个儿子陈刚。起初她也说不清这孩子是亡夫的还是牛庆的,只能先含糊着抚养长大。可随着孩子越长越大,眉眼间越来越像牛庆,那点模糊的猜测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几年前翠花病逝,临终前把陈刚的身世和盘托出。不止牛庆是陈刚父亲的事实,还有牛庆杀了陈刚名义上父亲的事情都说了。
打那以后,陈刚就成了牛庆的“讨债鬼”。
陈刚每次就用这个借口威胁牛庆,你欠我的、就得花钱养着我。你不乐意,我就去公安局告你杀人强奸。
他每次来要钱都不多,有时一两块,有时三五块,仿佛拿捏着分寸,生怕要多了把牛庆逼急,断了这长期的“财路”。
这一次,也不是例外。
在陈刚的威逼之下,牛庆无奈拿出两块钱交给对方。
陈刚看着手中的钱也不嫌少,只是在牛庆的衣服上轻轻拍了两下,笑着说道:“老东西,咱们来日方长啊!”
陈刚撂下话,转身就走。
牛庆望着他的背影,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要是能选,他这辈子都不想认这个儿子。
“嘿,没想到看着老实巴交的牛庆,背地里还有这么个私生子。”墙角后的程平安将这一切听了个真切,心里暗忖。
他本没打算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可偏偏让他听到牛庆早年居然杀过人呢。
程平安和对方非亲非故,自然没有报仇的立场。但是程平安却是可以用这个把柄做出很多事情。
比如......
程平安没在砖厂门口多待,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离去的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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