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突骑转战数千里。我们带的幽州突骑皆是百战边锐,擅骑射、耐苦寒、通战阵。若得范为将军筹画献策,段、刘二人统领旧部,为将军效以驱驰,则荥阳可守,慕容垂可拒矣。还望将军暂留我等性命,戴罪立功,日后但有不效,再斩未迟。”
说完他便住了口,目光平直地看着王曜,脊背挺得笔直。
段宏愣愣地听着韩范这番话,先是茫然,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跪正了身子接口道:
“将军!罪将不敢说大话,可有一桩事敢拍胸脯,我带的那些幽州突骑少说还有两千多人,人人能骑善射。将军若能宽恕我等,段宏愿带领那些崽子,为将军效那个犬马之劳!”
刘起也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底气:
“呃,将军,老段说的是,我等实不敢背反朝廷,实在是那荥阳太守余蔚对我等百般刁难,弟兄们实在没米下锅了,这才铤而走险,打算拿了粮就回幽州,谁想阴差阳错竟误犯将军虎威,死罪,死罪。不过,我等皆是幽州王使君帐下人马,还请将军看在我家使君的面上,网开一面,容我等戴罪立功!”
王曜听罢,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从韩范面上移开,落在郑豁面上。
“郑公意下如何?”
郑豁自段宏等三人被押进堂中起,面色便沉了下去。
他看见段宏那张粗犷的脸,便想起昨日郑府门前的血战,想起那几个被砍翻在台阶上的家丁,想起自己被困在后院时听见的喊杀声和火烧声。
那团火在他胸中烧了一夜,此刻烧得更旺了。
可当他听见王曜貌似征询意见的呼声时,心中却是一凛。
王曜那眼神表面在问他的意思,实则却已带着一种早已决然的笃定。
郑豁在官场沉浮多年,如何看不出王曜的心思?
他闭了一下眼,将那份愤懑硬压下去,正要说几句场面话,郑温却已抢先道:
“禀使君,他人郑温不知,但这位韩先生昨日入城后确曾约束部众,我郑府上下多承他保全,还望使君对彼开恩一二。”
郑豁也拱手附和道:
“老朽附议,韩范此人,尚存善念,与他人颇为不同,还望使君明察。”
王曜点了点头,朝堂外挥了一下手,命甲士将段宏和刘起先押下去。
段宏被拖出堂外时,还以为自己要被推出斩首了,猛地回过头来,扯着嗓子朝王曜喊道:
“王将军!老……罪将是幽州王永王使君帐下裨将啊!您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呐,王师在淝水大败,粮道断绝,弟兄们冻饿交加才出此下策!求将军看在我家使君的面上,饶罪将一命!”
他一边嚷一边使劲朝刘起眨眼,刘起愣了一下,面上的倔强终于裂开一道缝,低下头去闷声道:
“还请将军饶命,我等实也是被逼无奈。”
段宏又转过头来,朝韩范嚷道:
“老韩!往日哥哥待你也算不薄,你莫要自个上岸便不管哥哥和老刘了!你不是说王将军是你的太学同窗吗?你倒是给哥哥求个情啊!”
韩范看了他二人一眼,又气又无奈,只得转头向王曜拱手道:
“将军,段宏、刘起皆是将骑良才,幽州突骑名闻天下,若得此二人统御,将军麾下便多了一支劲旅,面对叛军也会多一份胜算。还望将军暂留其性命,令其戴罪立功。且范与二人誓同生死,将军若执意不宽恕二人,范亦无颜独生,愿与之共死。”
说罢,长揖到底。
王曜见状,长叹一声,这才上前将之扶起:
“也罢,念在你三人是初犯,又值用人之际,便暂免尔等死罪。自今日起,段宏、刘起划归连霸止戈骑辖下,戴罪立功;韩范戴罪帐前,听候调用。日后若再犯军法,前后罪并罚,绝不轻饶。”
段宏当即单膝跪倒,连声道谢。刘起也跟着跪下,闷声说了一句谢使君。
王曜又转向郑豁、郑温,拱手道:
“郑郡丞在荥阳多年,熟悉民情吏事。我意以公暂摄太守之职,荥阳遭此一劫,百废待兴,往后还请郑公多多费心才是。”
郑豁一愣,随即离席推辞道:
“老朽才疏学浅,又逢此大变,已然力不从心,何能担此重任?还请使君另选贤能充任。”
王曜摆手道:
“公莫要自谦,昨日荥阳城中受惊不小,百姓多遭涂炭。如今城中余火虽已扑灭,然百姓流离者仍甚众,还请公父子代王曜安抚百姓,将安民告示张贴到各处里坊。被焚民宅铺面,由军中拨粮拨布,按户抚恤,日后荥阳民政,便仰仗于公了。”
郑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起身躬身一揖:
“老朽蒙使君不弃,敢不效犬马之劳。”
郑温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父子二人便出了郡衙。
而后王曜又打发了段宏、刘起等闲杂人等一概退出,前堂里那股绷了一早上的弦才算彻底松下来。
王曜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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