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后面的暗处,然后侧过头朝柳林方向打了个短促的唿哨。
刘木随即带着十余人从浅沟里翻上来。
他们贴着马棚的外沿绕到马群西侧,各自解开了拴在围栏上的绳索。
那些马匹被火光的惊扰还没完全平复,被绳索松开的动静惊得更加躁动,有几匹扬起前蹄嘶鸣起来。
刘木却并不急着去牵它们,而是策马绕到马群外侧,用长杆轻轻驱赶着那些骚动的马匹,将它们逼向围栏缺口的方向。
慕容绍则带着两骑直奔马群中央那几匹体型最壮硕的领头马。
他催马冲到一头赤色高头大马侧面,将一条早已备好的长索抛出去套住了那马的脖颈。
那赤马受惊,奋力甩头想要挣脱,慕容绍却不收索,只是稳稳控着方向,驱着那头赤马往缺口处走。
那赤马一动,周围几十匹战马便跟着它移动起来。
马群有随头马而行的天性,头马往哪个方向走,整个马群便会跟随而去。
刘木见状,立刻带着其余人手散到马群两翼和后方,时而在左侧发出一声短喝,时而在右侧扬一下长杆,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将那些还在迟疑的马匹逼向同一个方向。
马群起初还有些散乱,有几匹试图往侧面跑,被两翼的骑手用长杆挡了回去,便只好跟着头马继续往前涌。
慕容绍控着那匹赤马从北面的缺口冲了出去。
那赤马四蹄腾空,冲得极快,身后整个马群像一道被闸门放开的浊流,顺着那道缺口轰然涌出。
数百匹战马踏过被踩平的枯草地,蹄声如潮水漫过堤坝,在夜空中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两翼的骑手策马跟随着马群的边缘,时快时慢地将那些试图散开的马匹重新拢回主群,后方则有人断后,确保没有马匹掉队落单。
跑出百步时,终于有个秦军士卒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马棚的方向已经空了大半。
他愣了一瞬,随即扯开嗓子朝那个正在指挥灭火的秦军幢主喊道:
“幢主!马!马群被人赶跑了!”
那幢主猛地转过身来。
他顺着那士卒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北面那道缺口外面,一道黑压压的马群正在月光中迅速涌动着往漳水故道的方向奔去,马群两侧和后方有十余骑影在穿梭驱赶,像牧人赶着牲口过河一般熟练而有序。
那些骑影跑得又快又密,马蹄踏在干硬的河床上,扬起一片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尘土。
“奶奶的,哪路强人,竟敢夺官军马匹!”
他拔刀的动作比说话更快,刀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光,然后大步冲向马棚外侧那几匹还拴在原处的备用战马,厉声朝身后那些还在愣神的士卒吼道:
“都愣着做什么!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跑了!”
那些个士卒这才回过神来,有的去解缰绳,有的跳上马背,有的连甲都没来得及系紧便催马跟了上去。
几十骑从那片被火光照亮的缺口冲了出来,马蹄踏过烧焦的草茬,往那道正在远去的烟尘方向猛追。
那幢主骑在最前面,俯着身子,刀横在鞍前。
他催马追出将近一里地,却越追越心惊。
前方那群马跑得太齐整了,数百匹战马在月光下排成一股密实的队列,沿着漳水故道的河床往东北方向奔涌,马蹄声像一面巨大的鼓被越擂越快,震得河床两侧的枯草都在簌簌发抖。
马群两侧那十余骑影穿梭其间,时隐时现,像是在不断调整着马群的方向。
那幢主攥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管了三年牧场,从来没见哪伙蟊贼能这般利落地驱赶几百匹军马。
那些骑手控马的方向、驱赶的节奏、两翼配合的间距,分明是经验老到的老手。
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细想了,只咬着牙拼命催马,朝身后那几十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士卒吼道:
“给老子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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