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州府大门前,守门的士卒看见苻晖、王曜一行过来,远远地便挺直了腰背。
苻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王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大门。
前院的青砖地上,两个穿着墨色官袍的曹吏正抱着一摞竹简从正堂廊下小跑着往东值房去,竹简摞得高了,最上面那卷歪了歪,被后面一个跟上来的书佐伸手扶正,才没掉下来。
西侧的廊庑下则蹲着几个刚从城头换防下来的州府军吏,甲胄还没卸,正就着一只陶盆洗手,边洗边大声交谈着适才在城墙上的激战。
不远处,一个年纪大些的功曹站在值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卷刚写好的牒文,正朝另一个抱着箭矢清册的仓曹喊话,声音又高又快,像是在核对着什么数目。
此时,整座州府前院,各处都有身影在走动,脚步忙而不乱,像是有人把一局散乱的棋子一颗一颗地重新拢回了棋盘上。
就在这时,苻宝也正从正堂东侧的偏堂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沿还冒着热气。
她已换了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襦裙,袖口利落地卷了两折,露出半截手腕。
她原本正要把那只碗往灶间送,听见大门外马蹄声响便停住了脚,侧过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这一眼便望见了苻晖那件沾满泥点的甲胄,和那张因连日奔波而格外黝黑的脸,她手里的碗便往旁边廊柱上一搁,人已经小跑着下了阶,裙裾在脚步里微微扬起,像一片被风掀动的荷叶边。
“四哥!”
她欣喜地跑到苻晖面前两步处站定,目光从肩甲扫到靴尖,确认兄长没有包扎过的痕迹,脸上的神色才从绷着的全神贯注变成松了一口气的欢悦。
“还好没受伤。”
苻晖被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内心顿时暖烘烘的,留在洛阳的这些时日,苻宝和他患难与共,兄妹之情较在长安时升温了不少。
苻晖遂调侃道:
“嗯,还行,还知道率先关心你四哥。不过你四哥虽不如张蚝将军那般是万人敌,却还不至于让几个丁零逆贼碰破皮。倒是你,今日城头上已经跑了几趟了?”
苻宝没理他那个打趣,目光已经越过苻晖肩头,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熟悉的人影上。
日光正从门楣上方照下来,将王曜整个人笼在一层金白色的光里,他那件甲胄上的泥灰被日头晒干了,泛着灰白,右臂的披膊也歪了半寸。
她看着他,那目光比方才看苻晖时慢了半拍,从甲胄上的泥灰走到他握着佩刀的那只右手上。
见王曜也无恙归来,她唇角不禁弯了一下,又压平了,然后赶紧侧过身,让开了门道,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欢快:
“四哥,灶间煨了羊肉羹,蒸饼也才出锅。我想着你们打了一早上,回来也总该饿了,快去里间换套干净衣裳,吃点东西吧。”
她说着朝灶间方向偏了一下头,又转回来看向王曜,却见他兀自盯着自己不动,不禁轻笑道:
“愣着做甚,那蒸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苻晖笑笑不说话,迈步朝廊庑走去。
王曜这才回过神来,脸一红:
“多、多谢公主,王曜先去换套衣裳,探望一下桓郡尉。”
说罢赶忙跟在苻晖身后,经过槐树底下时步子缓了缓,又侧过脸看了苻宝一眼。
孰料苻宝也正看向他,二人对视一眼,王曜又赶忙垂下眼,匆匆跟着苻晖转进了廊庑。
苻宝见状,不禁噗嗤一笑。
>>>点击查看《前秦:淝水之战后重整河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