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公会自北营再拨给一万人,合计三万余人马,粮草和甲械由州府调拨一半,另一半则由颍川、襄城等地官府供给,虽然紧了些,但应该还撑得住。”
董迈叹了口气:
“三万人马,听着不少,可襄阳那边晋军少说也有五六万。你这三万人到了那边,只怕未必占得上风。”
董璇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朝廷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可用了吗?陛下为何不让平原公去?偏就只知道使唤你一个人。”
她语气比平日急了些,但话一出口便觉不妥了,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去整理案角那只空了的碟子。
董迈咳了一声:
“璇儿,休得胡言。朝廷自有朝廷的难处,子卿年轻力壮,自然要多担些担子。”
董璇儿撇了撇嘴,只是站起身来,端起那只空了的酪浆盏:
“我去灶间看看,再添些热汤来。”
说着便转身出了正堂,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了。
堂中便只剩下王曜和董迈翁婿二人。
董迈等女儿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压低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故作一种过来人的老练道:
“子卿,老夫知道你年轻气盛,总想着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可你要记住,打仗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到了襄阳那边,能战则战,若晋军果真势大难敌,便立即率军退回河南,切莫为了争一时意气,把自己给搭进去,须知你身后还有这一大家子人——你娘,璇儿,两个孩子,还有毛参军、蘅娘她们,哪一个是离得开你的?可知晓?”
他说这话时,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像是在传授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攒下来的心得。
可他那些话里,终究透着一种过于精明的审慎。
王曜听了,内心颇不以为然,但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泰山教诲,曜记下了。”
董迈见他应得爽快,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桩事,老夫在官场上这些年,悟出几个道理来。其一,凡事不可做得太满,留三分余地给别人,也给自己。你如今年轻,又深得陛下器重,自然处处顺遂,可日后若有人眼红你的位置,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便知道那三分余地的好处了。”
王曜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那盏澄黄的酪浆上,没有接话。
董迈以为他在听,便又说了下去:
“其二,老夫知道你行事向来有章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你的长处。可你要明白,如今你已不是河南太守了,东豫州刺史,假节,一州之地,数万兵马,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些外人,今日能为你冲锋陷阵,明日未必不会为了更大的好处另投他主。这世上,真正靠得住的,说到底还是自家人。”
他说着,放下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来,搁在案上,往王曜面前推了推:
“老夫有个侄儿,名唤董攸,年纪与你相仿,自幼读书,也习过些弓马。对了,你和璇儿成亲时,他还来喝过喜酒,可还记得?老夫一直想替他谋个前程,可弘农小郡,没什么施展的余地。你如今升了刺史,麾下正缺人手,不如带他出去历练历练。他虽不算什么经天纬地之才,可胜在是自己人,凡事替你多留个心眼,总比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强。”
王曜的目光落在那封帛书上,接过看了一下,心中不禁泛起一层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董攸此人——婚礼那日,此人越众而出,出了一道藏头诗的题目,要他在半柱香内赋诗一首,以“琴瑟”为题,藏“璇曜同心”四字于句首。
他当时见其目光倨傲,言语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可诗成之后,此人倒也没有强词夺理为难,反而坦然认输,侧身让开了道路。
那份磊落,倒让他对这人存了几分好感。
可好感归好感,战场不是诗会。
东豫州的庶务、襄阳的救援、沿途的粮草调度、溃兵的整编收容,哪一桩不是千钧重担?
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在军营里盯着操练、在行军中调度辎重、在战场上传递军令的帮手,而不是一个只会在案前提笔赋诗、遇事还要他来照拂的族侄。
他正斟酌着如何婉拒,廊下却传来了脚步声,董璇儿端着新添的热酪浆走了进来。
她将酪浆盏搁在案上,目光扫过父亲面前那封帛书,又看了王曜一眼,见他面色有些沉凝,便知道父亲方才怕是又说了什么让他为难的话。
她侧过身,在董迈身旁坐下,伸手将那封帛书拿起来,看了封面上的字迹一眼,又轻轻放回案上,转头对董迈笑道:
“爹爹,攸弟的才学我是知道的,他作诗应对的本事在弘农也是数得着的。可您想想,东豫州那是什么地方?离洛阳几百里,沿途乱兵出没,襄阳那边更是刀兵相见。攸弟一介书生,连刀都没摸过几次,您让他跟着子卿去那种地方,若是有个闪失,您怎么跟叔父交代?”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语
>>>点击查看《前秦:淝水之战后重整河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