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带着伤,有的带着冻疮。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甲——有秦军的旧甲,有从路上捡来的百姓衣裳,有的连外袍都没有,只在里衣外面裹着一层破毡。
王曜在一群溃兵面前停下脚步。
当先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颧骨上有一道未愈的冻疮,红通通的,结了薄薄一层痂。
他叉手行礼,腰弯得很深:
“府君,小的是原来凉州刺史梁熙麾下的队主,姓马。小的们从河西一路走到淮南,又一路走回来,走了大半年,死了大半的弟兄。若不是府君沿途收容,小的们只怕都冻死在路上了。”
王曜伸手扶起他:
“你们能活着走到洛阳,已经很不容易。南营虽然简陋,可粮食和衣甲会先紧着你们来。你们安心住下,待养好了身子,愿意留下的,便编入各军;愿意回乡的,等开春路通了,郡里也会安排给予回乡之资。”
那姓马的队主听了这话,眼眶泛红,又弯下腰去:
“府君大恩,小的们无以为报。只要府君一声令下,小的们便是豁出命去,也绝不含糊!”
他身后那些溃兵也跟着纷纷叉手行礼,有的已经在膝盖上跪了下去。
人群中有人低声呜咽着,被旁边的人拍了拍肩膀,又强忍着压了下去。
王曜将他们一一扶起来,又交代尹纬回头多拨些粮草衣物到溃兵营来,而后才转身往校场方向走回去。
溃兵们目送他走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木栅拐角处,才渐渐散去。
那几十个跪在地上的溃兵被同伴搀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土,各自退回帐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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