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寿春向北,沿着涡水的走向划过。
“不过臣以为,他未必会一上来就倾巢而出。更大的可能是先派一支精锐偏师试探咱们的反应,等摸清了洛阳和许昌的虚实,再决定主攻方向。”
苻晖听完,低头看着案上那只空碗,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语气比方才沉了些:
“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布防?”
王曜便顺着这话接了下去,像是在心里已经盘算过很久:
“洛阳以南的几处关隘,当尽速重修一遍。虎牢的滚木、礌石、箭矢以及粮仓也要趁冬天补满,开春之后晋军一旦来犯,方能有备无患。”
苻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你拟个章程出来,拟好了让赵敖送一份来给我看看。年后若有余力,北营的溃卒也拨一部分归你操练,你那套编伍练兵的法子比北营如今用的管用。”
他没有再多说,但这话本身已经是一种认可。
王曜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看了苻晖一眼,似是不经意地添了一句:
“公侯,还有一件事,臣以为不能拖到年后。”
苻晖抬起眼来。
“何事?”
王曜的目光落在他面上,正色道:
“臣说的是新安。”
苻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王曜继续道:“那翟斌的丁零部众,此番南征前朝廷准其扩兵至万余人,以随驾南征,甲械粮秣皆由豫州州库、府库拨付,臣与公侯当时都按诏办了。可如今那翟斌闻王师淝水兵败,便擅自鼓噪逃回新安,虽未闻有异动。但他手中那一万人,已是实打实的甲胄齐全。若其安分守己,自然最好;可若有人从中挑拨,或其心怀不轨,那一万人悬在洛阳西侧,便是一根嵌在我等肋骨间的刺。”
苻晖听完,靠在凭几上,目光落在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羊羹上,沉吟了片刻才抬眼:
“子卿,你多虑了。翟斌扩军一事,是父王亲诏允准的,甲胄军械都是从陵云台拨付,不是他自行其事。况且新安县令翟辽,乃我之旧属,在州府当了多年武猛从事。他们翟氏已是一门显贵,又何苦再起兵造反?”
他说着,嘴角微微一扯:
“你心里是不是还忌恨着当年在太学,翟辽与你为难之事?”
王曜听了,面色有些不豫:
“公侯,臣只是就事论事,岂会夹杂过往恩怨?南征之前,大秦兵威正盛,他们自然不敢自寻死路;可如今淝水一败,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洛阳我等掌握的兵马不过三万出头,且成分混杂,急需整编。他手里那一万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臣不是说他一定会反,但‘不会反’和‘不会有机会反’,终究是两回事。”
苻宝见二人越说越激切,不禁出言劝道:
“四哥,王府君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闻此,苻晖语气比方才缓了些:
“子卿,你我也共事数年了,我素知你向来未雨绸缪,公忠体国,可眼下洛阳的防务你自己也清楚,南营要整编,北营要收拢溃卒,粮草、冬衣、甲械哪一样不紧?若此时因为翟斌手里有一万人马便大动干戈,那万把人一旦被逼急了拼死一搏,洛阳能不能稳得住都难说。当务之急,是尽快收拢溃兵,稳住局势,应对可能来犯的晋军,这才是正理,你说呢?”
王曜没有再争辩。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公侯既如此说,曜便不再多言。只是新安方向的动静,要多加留意,函谷关的防务,也要巩固起来,万一有变,也好早做应对。”
苻晖没有反对,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堂中的炭火暗了些,蘅娘添了两块新炭,动作轻稳如常,可她的目光再也没有往苻宝那边抬。
三人又叙聊了半炷香的工夫,廊下传来脚步声。
董璇儿引着张夫人从月洞门那边走回来,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意。
张夫人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一个锦盒,盒盖半敞,露出里头两枚小小的金锁片,锁片上錾着细细的莲纹和云气,在廊下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跨进门槛时,将锦盒往董璇儿手里一递,笑道:
“两个孩子都乖,祉儿胆子大,抓了我的袖子就不肯放。阿宁倒是文静些,只看着我笑,也不认生。”
她说笑着,又转向王曜:
“你母亲是个有福气的人,身体硬朗,说话也爽利。这样的长辈在跟前,你们小两口能省不少心。”
王曜连忙欠身:
“劳贵人亲自过去探望,臣实在过意不去。”
张夫人摆了摆手,又看向苻宝和苻晖,略略提高了声音:
“天色不早了,咱们该走了。再坐下去,子卿的病又该歇不成了。”
她说着,又转向董璇儿:
“你代我好生照看老夫人和两个孩子,不必再送了,外面雪大。”
董璇儿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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