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与我们作对,虎牢关外,他还趁夜偷袭我军,致使余郡尉身死。如今他打了败仗,灰头土脸地逃回来,倒想起我们了?他以为自己是谁?”
郑温面色一沉,正要反驳,余蔚却抬手止住了余超。
他看了郑豁一眼,假装斥责道:
“超儿,不得无礼。郑功曹不过是代人来传话,你冲他发什么火?”
余超哼了一声,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余蔚转过身,看着郑豁,脸上带着一副为难的表情:
“君明,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郑豁沉吟片刻。
他看了一眼城外那支在风雪中仍昂然肃立的队伍,又看了看儿子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府君,王太守虽然与我等交恶,但他既然遣人来求援,说明其军中疲敝已极。数万人马,粮草将尽,衣甲单薄,眼看就要冻饿而死。若府君断然拒绝,下官恐他恼羞成怒,进而狗急跳墙下令攻城,那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府君与王太守虽有不睦,可毕竟同朝为臣,若是见死不救,传扬出去,于府君的声名也不好看。”
余超站在一旁,听了这话,面色一沉:
“郑郡丞,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王曜在淮南打了败仗,灰头土脸地逃回来,还敢攻城?”
郑豁转向余超,不卑不亢道:
“郡尉,王曜等虽然打了败仗,可他麾下人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若真逼急了,彼作困兽之斗,荥阳城里这几千守军未必挡得住。况且,给他一些粮草衣甲,不过是借花献佛,又不是从府库中掏自己的腰包。何乐而不为?”
余蔚捻着颌下短须,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城外那支队伍,终于松了口:
“罢了罢了,君明说得也有道理。那依君明之见,给多少合适?”
郑豁连忙道:
“府君仁厚。下官以为,给他一千石粮食,五百件棉衣,便足够了。王太守不是不知进退的人,得了这些,他自然会继续西行,不会在荥阳地面上多做停留。”
余蔚点了点头:
“也罢,就依郑郡丞所言。超儿,你去让仓曹清点粮草衣甲,送到城外交给王曜的人。记住,让他们清点完毕便立刻滚蛋,不得停留。”
郑温连忙叉手道:
“多谢府君!卑职这就回去禀报王府君!”
他转身要走,余超却叫住了他:
“郑功曹,你去告诉王曜,这些东西是看在同朝为臣的份上才给他的,不是怕了他。让他好自为之,别再打荥阳的主意。”
郑温没有接话,只是叉手行了一礼,转身跨进绳筐,让士卒将他放了下去。
.....
汜水以东二十里处,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帐篷连绵。
这片平地背靠一片低矮的丘陵,南边是一条已经冰封的小河,北边是稀疏的榆树林。
地势虽然不如关隘险要,却也算开阔,足够两万余人马铺展开来。
士卒们挖壕沟、立木栅、扎帐篷,忙而不乱。
各军各幢各队按部就班,挖沟的挖沟,立栅的立栅,扎帐的扎帐。
伙房设在营地东南角,几口大锅架在土灶上,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
几个伙夫蹲在锅边,用长柄木勺搅着粥,额上满是汗珠。
暮色渐浓,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暗红色,像泼了一滩陈旧的血。
营地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火光摇曳,将那些忙碌的士卒身影都投在雪地上。
营地东侧的一处空地上,点着一堆篝火。
火堆不大,柴火是士卒们从附近的榆树林里捡来的枯枝,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便暗了下去。
毛秋晴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是热腾腾的鱼汤。
汤熬得浓白,鱼肉已经炖化了,只剩几根细刺沉在碗底,混着姜的辛辣和葱的清香,在寒夜里格外暖人。
尹纬坐在她对面的木桩上,手里也端着一只陶碗。
桓彦坐在毛秋晴身侧的木桩上,同样捧着一碗鱼汤。
毛秋晴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抬起头来,看着尹纬,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敬佩:
“大胡子,你之前料定余蔚会给粮草衣甲,我还有些不信。那厮与我们在成皋时以死相拼,恨不得食肉寝皮,怎么会轻易松口?可你偏偏说他会给,还真给了。你是如何料到的?”
尹纬捻着下颌那撮山羊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参军谬赞,我不过姑且试探罢了。荥阳乃是粮秣囤积重地,迟早要拿回府君手中。余蔚那厮虽然贪婪狠辣,却也不是全无脑子。他所求不过是在荥阳当他的土皇帝,只要不妨碍他搜刮民财,他断不会轻易跟府君撕破脸皮。况且我所求对他那座大仓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若给了,说明他内心还是惧怕府君,不敢把事情做绝;他若不给,则说明其
>>>点击查看《前秦:淝水之战后重整河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