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他看了看慕容垂,又看了看慕容德,又看了看帐中那几个慕容氏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带着几分嘲讽,有的带着几分怜悯。
他咬了咬牙,叉手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帐去。
帐帘掀开又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姜成回到自己的营地,当即升帐聚将。
帐中站满了军主、幢主,人人顶盔掼甲,甲片在透过帐缝射入的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色泽。
他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封帛书,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赵统遣人送来了降书,愿为内应擒获桓冲献于我军。冠军将军以为不可信,不赞成出兵。但本将以为,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尔等以为然否?”
帐中顿时议论纷纷。
有的说慕容垂太谨慎,有的说赵统的降书未必可信,有的说将军既然决定了,末将等跟着便是。
那个年长的军主上前一步,叉手道:
“将军,末将跟您十几年了,您说打哪,末将便打哪。只是那慕容垂不肯出兵,咱们孤军深入,兵力是否单薄了些……”
姜成冷哼一声:
“当年攻打燕国,老子三千人马,就敢冲击慕容评的数十万大军,如今我两万精锐在手,又何惧桓冲那数万乌合之众?”
他猛地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渡河。明日辰时,随我南下去接应赵统。竟陵拿下来,咱们便立了大功。到那时,看那慕容垂还有何话说。”
帐中众将齐声叉手:
“谨遵将军将令!”
姜成站在帅案后面,看着那些叉手领命的军主、幢主,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心中不是没有疑虑,赵统的降书来得太巧,慕容垂的分析也并非没有道理。
可他等不起了,从长安出征以来大半年了,一场硬仗没打,据族兄(姜宇)来信告知,已有御史闻风而动,要参他们畏葸观望,劳师靡资。
那慕容垂简在圣心,自是有恃无恐,可他姜成有如今之地位,都是一刀一矛拼出来的。
万一之后还没打开局面,自己极有可能会成为代罪羔羊。
......
次日辰时,姜成的两万人马渡过涢水后,便沿着汉水西岸的官道往南急行。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匝匝的,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枯黄的芦苇穗子在风中摇摇摆摆,穗子上的茸毛随风飘散,像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在官道上空。
姜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不时催促前队的斥候加快速度,又回头望望身后的队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队的斥候忽然策马狂奔而回。
那斥候跑得满头大汗,翻身下马时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叉手道:
“将军!前方发现晋军大股人马,打着‘赵’字和‘夏侯’旗号,距我军已不足三里!”
姜成勒住马,面色骤变。
他正要下令列阵,东侧的芦苇荡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桓石虔一马当先从芦苇荡中杀出。
他骑着一匹赤红战马,手持一杆丈八长矛,矛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身后跟着一万晋军,从芦苇荡的深处涌出来,直扑姜成的左翼。
那张黑脸上满是杀气,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厉声喝道:
“秦贼纳命来!”
与此同时,西侧的低矮丘陵后面也传来了喊杀声。
郭铨率一万晋军从西面杀出,旗帜招展,步卒如潮水般从丘陵的阴影里涌出来,封住了姜成右翼的去路。
他的队伍沿着官道西侧展开,矛戟如林,与桓石虔部一东一西,将姜成的兵马顿时逼住。
正面上,赵统和夏侯澄的两万人马也已徐徐逼近。
赵统骑着一匹青骢马,手持环首刀,站在阵中指挥;
夏侯澄带着一队精骑在阵前游弋,随时准备冲击姜成的前军。
三面合围,姜成的两万人马被夹在汉水西岸的旷野上,进退不得。
姜成拔出环首刀,嘶声喊道:
“列阵!快列阵!”
可他的队伍正在急行军,前队和后队拉得很长,一时间哪里展得开阵型。
士卒们有的还在跑,有的已经停了下来,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退,乱成一团。
军官们骑着马在队伍中跑来跑去,喊着“列阵”,可根本没人听。
就在这时,桓石虔亲自率领三百骑兵如一把尖刀插进姜成的左翼。
他长矛横扫,一矛刺穿一个秦军队主的胸膛,矛尖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他拔出来,又一矛刺翻另一个。
他身后那些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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