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两侧那两座被投石车砸塌的弩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懑。
那两座弩台原本是守城的利器,可以发射粗如儿臂的巨弩,射程可达三百步。
若它们还在,方才那一箭便不是只擦破张天锡的脸皮,而是直接将他钉死在马背上。
可寿春城破时,秦军的投石车将这两座弩台砸得稀烂,天王和阳平公都以为灭晋指日可待,便没有费心去修缮。
谁能想到,今日竟因此放跑了那两个无耻之徒。
郭褒咬着牙,猛地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垛口上,朝城下厉声喝道:
“朱序!张天锡!汝二人背主投敌,厚颜无耻,天下人皆可唾弃!天王待汝等推心置腹,委以腹心之任,汝等却临阵倒戈,害死我二十几万将士!郭褒虽不才,然赤心不改,誓与寿春共存亡!汝等奸险之徒,速速退去,莫要脏了郭某的眼睛!”
他的声音在城头炸开,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蹲在垛口后面的秦军士卒听了这番话,纷纷抬起头来,眼中的麻木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决绝。
朱序在阵中勒住马,听得郭褒这番话,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拨转马头退到了阵后。
张天锡却没有那廉耻。
他捂着脸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仍不肯住口,指着城头破口大骂:
“郭褒!你个不知好歹的老匹夫!本侯好心劝你,你却暗箭伤人!待城破之日,本侯定要将你这老狗碎尸万段!”
郭褒冷冷地看着他,不再答话,只是抬起右手。
城头上的弓弩手同时举起了弓弩,箭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张天锡还要再骂,却被身旁的亲兵拽着退到了盾牌后面。
晋军阵中响起了沉闷的鼓声,一下接一下,沉甸甸地敲在人心上。
辅兵们扛着云梯开始往护城河边移动,刀盾兵举着盾牌在前开路,长矛兵紧跟在后面。
郭褒拔出环首刀,刀身在日头下闪出一抹寒芒:
“放箭!”
数百支箭矢同时从城头飞出,如蝗虫般朝城下的晋军飞去。
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有的穿过盾牌的缝隙射中了后面的士卒,惨叫声在护城河对岸此起彼伏。
可晋军毫不退缩,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便补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
梯子顶端的铁钩咬住了垛口的夯土,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几个晋军士卒口衔环首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梯子在他们的重量下咯吱作响。
城头上的秦军士卒举起一块礌石,照着梯子砸了下去。
那礌石有磨盘大小,砸在第一个晋军士卒的头上,将那人砸得脑浆迸裂,连带着砸断了梯子的横档。
梯子从中间断成两截,上面的人惨叫着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摔成一团。
第二架、第三架云梯又搭了上来。
晋军士卒如蚂蚁般往上涌,城头上的箭矢、礌石、滚木轮番砸下,每一次砸落都带走几条性命。
惨叫声、喊杀声、刀兵撞击声混成一片,在日光下翻滚。
郭褒亲自站在垛口后面,举着刀指挥士卒堵截。
他的铠甲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一个晋军士卒从垛口翻进来,挥刀便朝他砍来。
郭褒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劈在那人的脖颈上,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没有去擦,只是挥着刀继续厮杀,一边杀一边喊:
“守住!守住!援军很快就到!”
没有人知道援军在哪里。
可那些守城的士卒听了这话,还是咬着牙顶了上去。
.....
就在南门杀声震天之际,寿春东门外也响起了战鼓。
戴熙率领一万州郡兵从东面压了上来。
他与谢石的约定很清楚——南门是主攻方向,东门是牵制。
可戴熙心里憋着一股火。
洛涧那一仗他输得太窝囊,虽然昨日在淝西战场上,他拼了命地堵截秦军溃兵,斩首数千,算是挽回了几分颜面。
但今日攻城,才是真正彻底雪耻的机会。
东门外护城河对岸,戴熙将一万兵马摆成前后两阵。
前阵六千人负责强攻,后阵四千人作为预备。
云梯二十架,撞车一辆,都已推到阵前。
那撞车是昨日连夜赶制的,用两根合抱粗的松木并排钉成,前端削尖包了铁皮,架在一辆四轮板车上,由三十个辅兵推着。
戴熙骑在马上,拔出环首刀,刀尖指向城头,厉声道:
“擂鼓!”
鼓声咚咚咚地响起来,震得护城河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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