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决了堤的洪水。
“快走……快走……”
慕容屈氏抱着苻融的遗体,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可溃兵不管这些。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撞在慕容屈氏身上,把他撞倒在地。
他想爬起来,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又一只脚踩在他的头上。
他被踩得脸贴着地面,嘴里全是泥土和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着近在咫尺的苻融的遗容,凝视着那张他追随了十年的人的脸。
渐渐地,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便再也不动了。
两个人的尸体被溃兵踩进了泥里。
那面倒下的“苻”字大纛被无数只脚踩来踩去,踩得稀烂,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只有那些被血浸透的黄土,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已倒下了一个帝国的栋梁。
......
戴熙率领一万州郡兵渡河后,原本按照谢玄的部署往北侧徐徐展开,但他却愕然发现秦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触即溃,当即当机立断,封住了溃兵通往寿春城方向的通道。
他的目的很明确,截住那些往寿春方向逃窜的秦军溃兵,不许放走一个。
戴熙虽然之前在洛口被王曜打得灰头土脸,可此刻却是憋了一股劲要雪耻。
他把一万兵马分成三部:
三千人堵在官道正中,三千人埋伏在官道东侧的芦苇荡里,四千人埋伏在官道西侧的乱石坡后面。
三部形成一个口袋阵,专等溃兵往里钻。
溃兵来得很快。
第一批溃兵约有两千余人,是从前阵逃下来的氐人老卒。
他们跑得丢盔弃甲,有的连兵器都没了,赤手空拳地沿着官道往寿春方向狂奔。
戴熙放过他们的前锋,等这批溃兵全部进入口袋阵后,才下令擂鼓出击。
三千步卒从官道正面压了上去,芦苇荡里的三千伏兵从东侧杀出,乱石坡后的四千伏兵从西侧包抄。
三面夹击之下,那两千溃兵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试图突围,被长矛刺成了筛子;
有的跪地求饶,被收缴了兵器押到后方;
有的慌不择路跳进了路边的水塘里,被冰冷的塘水冻得浑身痉挛,爬不上岸来,就那么淹死了。
第一批溃兵还没收拾干净,第二批、第三批又到了。
戴熙杀得性起,干脆不再收降,凡是从官道上跑过来的溃兵,见一个杀一个。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秦军的尸体,鲜血把黄土染成了暗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将军!南边又来了大股溃兵!”
一个斥候策马跑来,嘶声喊道。
戴熙抬头望去,只见南边的旷野上,黑压压的溃兵正朝这边涌来,少说也有上万人。
那是苻融中军崩溃后逃出来的溃兵,人数众多,虽然已经没了建制,可胜在人多势众,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奶奶的!”
戴熙骂了一声:
“列阵!列阵!都给老子顶住!放走了一个,老子拿你们是问!”
一万州郡兵在官道上排成三道防线。
溃兵的人潮撞了上来,第一道防线被冲得摇摇欲坠,几十个州郡兵被溃兵挤倒在地踩成了肉泥。
戴熙亲自带着亲兵顶到第一线,挥着环首刀连杀了七八个溃兵,才堪堪稳住阵脚。
这场堵截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戴熙的一万人挡住了不下三倍的溃兵,官道上的尸体堆得有半人高,鲜血流成了河。
到最后,戴熙自己也挂了彩——左肩被一支流矢射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
他也顾不上包扎,只把披膊紧了紧,继续指挥作战。
.....
桓伊率领的三万州郡兵渡河后,按照谢玄的部署往西南方向展开。
他的任务与戴熙不同——他不是去堵截溃兵的,而是去阻击可能从淝南方向赶来增援的秦军。
谢玄在战前便判断,秦军在淝南方向还有张蚝这一支重兵,若是这支兵马在正面战场打响后赶来增援,晋军的侧翼便会受到极大威胁。
因此他让桓伊往西南方向主动寻找这支秦军,就地阻击,不让其靠近主战场。
桓伊将三万兵马分成前后两队:
前队一万人,由他亲自率领,走在最前面搜索敌踪;
后队两万人,由副将率领,保持阵列稳步推进。
三万人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往西南方向行进,号令频传,各部之间的衔接紧密有序。
走了约莫七八里,前方斥候忽然策马狂奔而回,嘶声道:
“将军!西南方向发现大股秦军!约有三万人马,打着‘张’字旗号,正往这边急行军!”
桓伊面色一沉。
他知道这是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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