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草料棚,吃了我家的羊,还……”
“谁吃了你家的羊?”慕容泓打断他。
那老汉一愣,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瞟向那几个士卒。
一个队主模样的军官从人群中挤出来,叉手道:
“长史,小的昨夜扎营时严令属下不得惊扰百姓,可……今早起来,确实有几只羊不见了。小的查问了一早上,没人承认,可那几个村汉非说是咱们的人偷的,便闹了起来。这些刁民,简直是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
那老汉不干了,又往前逼了一步:
“你当兵的了不起?当兵的就能偷鸡摸狗?今儿不说清楚,你们别想走!”
身后的百姓也跟着喊起来,有几个年轻人已经举起了锄头、镰刀。
就在此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城门中涌出,约有二十余骑,人人着甲,腰悬环首刀。
当先一人骑着栗色马,穿着一件石青色的交领袍服,腰间束着革带,头上戴着进贤冠。
那人翻身下马,大步走来,目光扫过官道上对峙的人群,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意。
正是弘农太守董迈。
“慕容长史。”
董迈叉手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语气却不冷不热,带着官场上一贯的疏离。
“大军途经弘农,本官有失远迎。”
慕容泓连忙回礼,腰弯得比平日深了些:
“董太守言重,下官军务紧急,未能先遣人入城知会,失礼之处,还望太守海涵。”
董迈的目光落在那些百姓身上,又扫过那几个面色惶然的士卒,眉头微微拧起:
“慕容长史,本官本不该多言。只是你的部伍昨夜在城外扎营,扰民甚重。今早起来,附近几个村落的里正都来告状,说有士卒偷盗牲畜、损毁民房。本官身为弘农太守,职在牧民,不得不过问。”
慕容泓面色一僵,叉手道:
“董太守,下官行军有法度,征调民财皆有记录。若真有损毁,待日后军资拨付,自当如数赔付。还请太守宽限几日,容下官查清此事。”
董迈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慕容长史请看,这是附近三个村落的里正呈上来的状纸,上面详列了昨夜损失——羊十二只,鸡二十三只,驴一头,草料棚被烧了两座,还有一户人家的院墙被推倒了。这些,本官都已派人登记在册。长史若不信,可派人去一一核实。”
慕容泓接过竹简,看了一遍,面色愈发阴沉。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队主:
“昨夜的粮秣征调记录呢?”
那队主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长、长史,昨夜……昨夜风雪太大,弟兄们扎营时忙乱,没有……没有逐一登记……”
“混账!”
慕容泓怒喝一声,吓得那队主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白色的雪沫。
董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丝冷淡的笑意渐渐敛去,换成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斜眼道:“慕容长史,非是本官要为难你。只是这些百姓,皆是朝廷的子民,受王法保护。如今被侵扰至此,若一味压制,恐怕民怨累积,反而于南征大局不利。不如这样——损失清单本官已造好,长史今日先遣人进城查对,待日后军资拨付,再行赔付。至于这些百姓,本官姑且劝他们散去,如何?”
慕容泓咬了咬牙,叉手道:
“董太守处处为下官着想,下官感激不尽。就依太守所言。”
高盖在一旁叉手道:
“长史,属下这就派人去查对。”
慕容泓点了点头,转向董迈:
“太守,下官还有一事相求。大军连日在风雪中行军,士卒冻伤甚众,器械也有所损毁。下官想在弘农城外休整一日,补充些粮草器械,还望太守行个方便。”
董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弘农虽是小郡,些许粮草器械还是拿得出来的。慕容长史且去安排,本官让仓曹清点库中存粮,明日一早便按例拨付。”
说罢,他又看了那些百姓一眼,提高声音道:
“都散了吧!慕容长史乃前燕贵胄,今之重臣,自不食言,尔等回去等着便是。若有再闹,本官也保不了你们。”
那老汉将信将疑地看了慕容泓一眼,又看了董迈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往村里走去。
身后的百姓也渐渐散了,有几个边走边回头骂骂咧咧的,被董迈的随从呵斥了几句,便不敢再出声。
董迈翻身上马,正要离去,慕容泓趋步上前,叉手道:
“董太守留步。”
董迈勒住马,回过头来:
“慕容长史还有何事?”
慕容泓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下官不才,亦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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