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扑去。
刘裕正带着他那百来人在左翼横冲直撞,木栅后面的缺口越来越大,晋军正从那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
他杀得性起,连杀了七八个丁军士卒,浑身是血,那杆长矛上的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滑腻腻的,他却握得更紧。
他身后那些精卒也都杀红了眼,刀盾兵举着盾牌向前推进,长矛兵从后面刺出,配合默契。
毛秋晴赶到时,正看见刘裕一矛刺穿一个丁军队主的胸膛。
她怒喝一声,挥刀便朝刘裕劈去。
刀锋破空,带着呼啸声,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光。
刘裕侧身闪过,抬眼一看,便认出了那张青铜面具。
他眼睛一亮,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
“哈哈,又是你!那日让你跑了,今日可跑不掉了!弟兄们,给我堵住退路,我要生擒这员女将!”
毛秋晴不答话,一刀接一刀地劈去。
她的刀法快而凌厉,每一刀都直奔刘裕的要害。
可刘裕力大,每一下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刀身嗡嗡作响。
十几合下来,她的手臂便有些发软,刀势也慢了下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中亮晶晶的。
刘裕看出了她的破绽,一矛刺向她的肩头。
这一矛又快又狠,矛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毛秋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她被震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脚跟磕在一具尸体上,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刘裕趁机欺身近前,一矛横扫,朝她腰际扫来。
这一矛若是扫中了,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之际,凌大从侧面冲过来,举盾挡住这一矛。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凌大被震得连退三步,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几乎被劈穿。
他咬着牙,又扑上去,一刀砍向刘裕。
刘裕举矛格挡,一脚踹在凌大的盾牌上,将他踹得踉跄后退,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毛秋晴趁机稳住身形,又挥刀扑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与刘裕缠斗在一处。
毛秋晴刀快,从左侧抢攻,刀刀不离刘裕的脖颈和肋下;
凌大力大,从右侧牵制,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刘裕虽勇,一时竟也奈何不得他们,三个人在火光中厮杀,刀光矛影,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地上则横七竖八地躺着不断倒下的敌我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就在战事焦灼,难解难分之际,只见东岸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王曜带着人马攻破了陶隐、戴熙的大营。
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无数火把在营中晃动。
营中的帐篷被点着了,火舌从帐顶窜出来,舔着夜空,粮草堆也烧起来了,火焰窜起一丈多高,热浪隔着这么远都似乎能感觉到。
陶隐和戴熙正在东岸的高地上督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自家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隐约能看见无数火把在营中晃动,像是一条火龙在翻滚。
陶隐面色惨白,手中的环首刀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嘶声喊道。
一个浑身是血的溃卒从东岸方向狂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将军!大事不好!秦军……秦军从东岸杀来了,咱们的大营……大营已经破了!”
陶隐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那片火海,盯着那些在火光中溃散的士卒,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曜竟然会从东岸绕过来,端了他的老巢。
那小子不是去救梁成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东岸?
戴熙也慌了神,一把抓住陶隐的胳膊,急声道:
“陶兄,大营已破,咱们腹背受敌,这仗没法打了!快撤!”
陶隐咬了咬牙,一把甩开戴熙的手,厉声道:
“撤什么撤?老子近两万人马,还惧他不到一万兵卒!若就此逃遁,你我岂不被谢氏那几个小儿耻笑!?”
刘裕在北门处听见东岸的喧哗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火光,手中长矛微微一滞。
孙无终不知何时已策马从后面赶来,在木栅外厉声道:
“小子,秦军已然包抄杀来,快撤!”
刘裕看了一眼面前的毛秋晴和凌大,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敛去了。
他深深看了毛秋晴一眼,叹了口气,而后虚晃一矛,逼退二人,转身便迅速退去。
边退边喊:“撤!快撤!”
还剩下的几十精卒跟着他且战且退,从木栅的缺口处退了出去。
有几个跑得慢的,被追上来的丁军士卒砍翻在地。
毛秋晴拄着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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