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第一槊刺来,梁成举刀格挡,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第二槊横扫过来,梁成弯腰躲过,槊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割断了几根头发;
第三槊从上而下砸下来,梁成举刀架住,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环首刀应声而断,半截刀身飞出去,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丈外的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梁成握着半截断刀,踉跄着后退,面色惨白。
虎口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盯着刘牢之,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牢之第四槊直刺而来,槊刃从梁成的左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将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梁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一大口血,眼睛还睁着,瞪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关中打到中原,从中原打到淮南,攻破过无数城池,杀过无数敌人,到死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洛涧西岸的荒草地里。
刘牢之拔出铁槊,梁成的身体歪倒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黄土。
梁他见族兄惨死,当场疯了,拔刀朝刘牢之冲去,一边冲一边嘶喊:
“吴狗!还我兄长命来!”
还没冲到跟前,便被几个北府兵堵住。
两个刀盾兵举盾挡住他的刀,盾面上被砍出几道深深的刀痕;
一个长矛兵从侧面一矛刺穿他的大腿,梁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被另一个刀盾兵一刀砍在脖子上,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梁成的尸体旁边,兄弟二人的头靠在一处,眼睛都还睁着,像是还在看着对方。
另一边,梁云带着几十个亲兵拼死突围,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冲到营门边上,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却被一支流矢射中后心。
那箭矢从背后射入,从前胸透出,箭头上挂着一小块碎肉,血淋淋的。
梁云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手中的环首刀掉在身旁。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眼睛半睁着,嘴巴张着,再也没了气息。
诸葛侃带着人杀进辎重营,那些看守辎重的秦军士卒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便被砍翻在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粮袋之间,鲜血顺着粮袋往下流。
粮草被点着了,火势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刘袭带着人围攻帅帐周围的亲卫营,那些亲卫倒是忠心,拼死抵抗,可他们猝不及防,连甲都没穿齐,有的只穿着里衣,有的光着膀子,哪里是甲胄齐全的北府兵的对手?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亲卫营便被杀得七零八落。
檀玄带着两万兵马随后急吼吼跟进。
他原本不愿意当这个前锋——梁成威名在外,他不想去啃这块硬骨头。
可当他看见刘牢之一击得手、梁成阵亡的消息传来时,心中那点顾忌便烟消云散了。
他急吼吼地带着人马冲进营盘,唯恐落了功劳。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秦军残部,被他的生力军一冲,顿时土崩瓦解。
到亥时时,梁成的营盘彻底陷落了。
营中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溃散的秦军士卒。
刘牢之带着北府兵在营中清剿残敌,刘袭和诸葛侃各领一队人马搜捕藏在暗处的溃兵。
檀玄的人马在营盘外围警戒,防止有秦军残部从外面突袭。
谢玄立在营门内侧的一处高地上,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转过头对谢琰道:“王显和王咏的营盘在南边,离此不过十几里。他们若听到动静,必然来救。你我带三万兵马往南截击,这里交给檀玄和刘牢之。”
谢琰叉手应了。
二人翻身上马,带着三万北府兵,马不停蹄,人不卸甲,沿着洛涧西岸的官道往南急行。
.....
王显和王咏的营盘扎在洛涧南段西岸,两座营盘紧挨着,互为犄角。
王显的营盘稍大,驻扎着一万五千人;
王咏的营盘稍小,驻扎着五千人。
二人本在王显帅帐中商议军务,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来,扑通跪倒:
“使君!卫军将军的营盘被吴人偷袭,已经破了!卫军将军……卫军将军生死不明!”
王显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毛笔掉在案上,墨汁溅了一地。
王咏也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梁将军是干什么吃的,怎地让吴人这般轻易得手?”
王显咬了咬牙:
“传令!集合人马,随我救援梁将军!”
王咏一把拉住他:“使君且慢,梁将军既然已败,我军若贸然出击,只怕反被吴人所乘。不如固守营盘,待天亮后再作计较!”
王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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