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不可当,故而落败……”
谢琰眉头一拧,又问道:
“胡将军奉命驰援寿阳,他们人在何处?”
那斥候道:“胡将军赶到之时,寿阳已失,而后退守硖石,目下消息不明……”
谢琰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谢石已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好了,你退下罢。”
那斥候又叩了个头,站起身来,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掀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帐中又静了下来。
檀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唉,不用说,胡将军那点人马,肯定也是凶多吉少。寿阳一失,江北震动,这仗……难打了。”
刘牢之猛地抬起头,盯着檀玄,那张紫赤色的脸上满是怒色,厉声道:
“尔等还有脸说!若你等早到几日,秦贼又岂能夺下寿阳?”
檀玄面色一变,转过身来,瞪着刘牢之,声音也高了几分:
“刘牢之,你个小小的广陵相,也敢指斥上官?”
刘牢之哼了一声,手按在刀柄上,寸步不让:
“狗屁上官!贻误军机,害得寿阳守军全军覆没,老子就骂!”
檀玄面色涨得通红,上前一步,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你——”
“都给我闭嘴!”
谢玄一声厉喝,宛如一把尖刀,将帐中的嘈杂齐齐斩断。
他目光扫过刘牢之和檀玄,那眼神冷冷的,带着压抑的怒意:
“大敌当前,不思齐心抗敌,反而互相攻讦,成何体统?”
刘牢之哼了一声,松开刀柄,退后一步,却仍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檀玄也松开刀柄,退了回去,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帐中又静了下来。
谢石坐在坐榻上,望着舆图上寿阳那个小圈,那个小圈已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模糊了,墨迹洇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淤青。
他抬起头,看着谢玄,缓缓道:
“幼度,依你之见,我军目下该如何应敌?”
没等谢玄回话,戴熙已上前一步,叉手道:
“大都督,如今寿阳已失,江北震动,我军前进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回师保住京口、历阳等要地,以防秦兵长驱深入。”
陶隐也上前一步,连连点头,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
“对对对,秦军新胜,锐气正旺,不如暂避其锋芒,待其军马疲敝,再伺机反击不迟。”
谢玄听罢,嘴角微微一撇,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不屑。
他扫过帐中众人,最后又定格在二人脸上,淡淡道:
“果如二公之言,则我大势去矣。”
戴熙一怔,面色微微一变。
陶隐也面色一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檀玄捻着颌下花白的短须,审量着谢玄,道:
“幼度,二位将军之言,也是顾全大局着想。若不然,你有何高见?”
谢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寿阳的位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今秦贼破寿阳,江北震动。然合肥、淮阴等要地,尚在我军手中,何也?”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应答,便继续道:
“盖因我军主力屯于江北,胜败之数,实未可知,故各地守将,尚存观望之心也。”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然若我等不见秦军一兵一卒,便望风而窜,江北诸将,将如何看待我等?必以为秦军强盛,朝廷已放弃淮南。届时无需秦兵逐一攻打,淮南诸城,便会一一望风而降。到那之时,秦军全据淮南,饮马长江,大晋便是真的完了。”
他说完,帐中一时静了下来。
檀玄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眉头拧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戴熙面露迟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目光在地面上游移不定。
陶隐站在那里,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犹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说什么。
桓伊上前一步,叉手道:
“幼度所见极是,若让秦军轻取淮南,兵临长江,必举国震恐,届时人心离散,还谈甚沿江固守?依我之见,当趁秦军立足未稳,且不知我之虚实,全师疾进,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或许有意想不到之奇效。”
刘牢之也上前一步,那张紫赤色的脸上满是兴奋,叉手道:
“我赞同谢将军和桓使君之见。秦贼素来轻我,又值新胜,必不设防。我军狂飙突进,必能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谢琰也站了出来,叉手道:
“我也赞成!与其坐而待亡,不如拼死一战!”
三人说完,帐中又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檀玄、戴熙、陶隐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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