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
王咏叉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苻融看着他,道:
“王太守,你在弋阳这些年,与江夏、安丰等地晋军交手多次,最知彼之虚实。到了洛涧,你要多费心,帮梁将军筹划水防之事。”
王咏叉手道:“下官谨遵太傅之命。”
最后,苻融走到王曜面前。
王曜早已翻身下马,立在阵前。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筩袖铁铠,腰间束着革带,带上悬着那口天王赐的宝剑。
头上戴着武冠,冠上插着黑色的鹖尾。
见苻融走过来,他赶忙上前,深深叉手行礼。
苻融审量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对梁成等人说话时低了些,也柔和了些:
“子卿,到了洛涧,要好生保重。你是读书人出身,不比那些武夫皮糙肉厚。战场上刀枪无眼,切莫逞强。”
王曜直起身,看着苻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叉手道:“太傅放心,曜省得。太傅在寿春,也要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军务再忙,也得按时吃饭,按时歇息。曜听郭参军说,您这几日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
苻融摆了摆手,笑道:
“我身子骨还硬朗,不碍事。倒是你,千万莫要轻易涉险,待天下重归一统,你还要陪我去从仙人,做逍遥游呢。”
王曜怔住了。
他望着苻融,见他嘴角带着笑意,可那笑意里却隐含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心中一热,也叉手笑道:
“说来乐安男(苻朗)之前就几番来信,想要曜陪他去嵩山一游,奈何因曜庶务繁忙,一直未能成行,他好不埋怨。待此番征吴凯旋,曜定当陪太傅和乐安男去嵩山一览,寻仙访道,不尽兴不归。”
苻融哈哈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王曜的肩膀:
“好,一言为定。”
王曜深深叉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马队。
毛秋晴已牵着那匹青葱马在等着他。
见王曜走过来,将缰绳递给他,低声道:
“该启程了。”
王曜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苻融一眼。
苻融还站在高坡下,身后是参军郭褒和亲卫幢主慕容屈氏,再后面是那些留守寿春的文武官员。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负手而立,衣角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张俊雅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曜拨转马头,正要催马前行,身后忽然传来苻融的声音:
“子卿!”
王曜勒住马,回过头来。
苻融站在高坡上,朝他挥了挥手,高声道:
“好生保重!”
王曜眺着他,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今日的苻融与往日不同,那笑意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也朝苻融努力挥了挥手,高声道:
“太傅也要保重!”
说罢,他一夹马腹,那匹青骢马便迈开步子,和毛秋晴、李虎等一道往东边驰去。
此时的淝水西岸,梁成已开始指挥人马率先过河。
他的部伍走在最前面,沿着淝水西岸往南走了一段,便折向东,在预先架好的浮桥处渡过淝水。
王显部紧随其后,再后面是王咏部,王曜部走在最后。
王曜策马立在淝水西岸,望着前队人马一拨一拨地渡过浮桥。
浮桥是用粗大的松木扎成的,铺着厚厚的木板,马蹄踏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桥下,淝水缓缓流淌,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晨雾已经散去了大半,能看见对岸那片开阔的原野,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八公山的轮廓。
轮到王曜部渡河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王曜策马走上浮桥,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走到桥中央,他勒住马,回头又望了一眼西岸。
寿春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城墙上的垛口、城楼的飞檐,已渐次模糊。
城门外的高坡上,苻融还站在那里。
他负手而立,望着东去的队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郭褒站在苻融身侧,也望着那座浮桥,望着那些正在渡河的队伍。
“太傅,该回去了,此处风大。”
苻融没有回答,只眺着那座浮桥,眺着那个骑在青骢马上的年轻身影。
那个身影在桥中央又停了一停,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才拨转马头,继续往东岸奔去。
马蹄踏在木板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苻融眺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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