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这般模样,哪里是即将归宗的魔域神兵,分明是一心依附人族、认人为主的痴钝器物。
我掌心的破空刃敏锐捕捉到了结界内的异动,刃身微微低鸣震颤,刃尖轻点虚空,似是在向我示意内里的情况,带着几分替我不平的愠怒。
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我,见状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眸光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嗔怪,轻声叹道:
“破域啊破域,你这个糊涂东西,当真认贼作父数百年。”
“你我同源同根,同出九幽魔域,本是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一体。我才是你与生俱来、命定归一的旧主,他不过是霸占你数百年的外人。你倒好,放着本源归处不归,反倒急着向敌人示警,汇报敌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结界之内的破域斧似是听懂了我的嗔责,当即发出一声低沉委屈的嗡鸣悲鸣。
那声响软软闷闷,带着十足的不乐意与赌气之意,回荡在密闭的芥子空间里。
那般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是我仗势欺人,蛮横无理,反倒像个坑蒙拐骗,强抢器物的奸猾斧贩子,硬生生拆散了它与钟明朗的主仆情谊。
我看着它这副执拗愚钝的模样,竟是被气得失笑,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浅淡笑意。
一旁的破空刃愈发不忿,似是全然看不惯同族的愚钝背叛。
幽紫刃身流转的魔芒骤亮,铮鸣不止,主动腾空而起,围着钟明朗构筑的虚空芥子结界飞速盘旋环绕。
刃身光影明明灭灭、明暗交错,一道道精纯的魔纹气息透过结界缝隙渗透进去,不似我这般温柔引渡,反倒带着强势的质问、肃穆的规劝与同源的威压。
一刃在结界外盘旋警示、据理力争,一斧在结界内执拗抵抗、委屈躁动,一外一内,同源交锋、无声对峙。
我静静悬浮在混沌虚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奇妙的一幕,眼底满是宠溺与赞许。
我的破空,永远这般通透忠心、护主至极。
相较于被人族驯化百年、懵懂忘本的破域斧,它始终铭记本源、恪守本心,清醒又忠诚,这般护主模样,倒像只寸心不改、时刻为主抱不平的忠犬,果真不负我千年悉心相伴,是我最贴心的心头挚爱。
随着时间推移,一刃一斧的隔空交锋愈发激烈。
破空的同源威压层层递进、不断渗透,破域斧的躁动反抗也抵达极致,整柄斧器的灵力波动攀升至数百年来的顶峰。
结界内外灵力对冲、明暗交织,虚空暗流剧烈翻涌,芥子屏障已然被双兵的同源之力撼动得微微松动、摇摇欲坠。
时机,终于成熟。
我眼底的戏谑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魔尊的冷冽决绝。不再旁观僵持,身形稳稳定在混沌中央,周身浩瀚无垠的魔尊本源之力骤然全开!
漆黑磅礴的魔元如同翻涌的江海,瞬间席卷整片虚空,尽数汇聚于掌心,凝练成一道霸道无匹的破界之力。
我抬手凝劲,对着眼前无形的芥子结界轰然一覆!
轰隆——!
无声的震荡炸开整片虚空!
钟明朗以自身神魂、百年心念层层构筑的虚空芥子外罩,那层固若金汤、除他之外无人可破的专属封印结界,在纯正魔尊之力的强攻之下,瞬间碎裂、层层崩塌!
密闭的芥子空间被我强势闯入,维系数百年的人族禁制,一朝尽破!
数百里之外,津渡府城楼之上。
正在静静巡守、心神安稳的钟明朗,毫无征兆地眉心骤然炸裂般剧痛!
尖锐的痛感直刺神识深处,顺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他心口猛地一窒、气血翻涌,身形险些踉跄。
极致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瞳孔骤缩,心神巨震,瞬间彻底醒悟——
有人!
有人跨越虚空壁垒,强行闯入了他的专属芥子结界,正在觊觎他封存的破域斧!
是外敌!
是针对破域斧的算计!
可不等他调动神魂灵力、驰援虚空、加固结界、夺回掌控,虚空之内,大局已定。
结界彻底破碎的刹那,我抬手精准扣住悬浮在秘境中央的破域斧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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