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并肩而立,凝神听完鹤中传出的文字,二人齐齐一震,神色大变。
钟明朗眉头狠狠蹙起,低声失声:“什么?破域斧,竟然原本出自魔域?!”
讯息里被我刻意编造、却又恰好贴合真相的文字缓缓在二人心中回响:破域斧与破空刃同出一脉,皆是九幽炼狱岩浆淬炼而生,锋锐无匹、削铁如泥,乃是一对相生相克的同源神兵。
钟明朗静静伫立原地,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的离淼听罢,当即按捺不住心中诧异,忍不住开口:“大表哥,会不会是姨夫传来的讯息出了差错?破域斧是钟家镇守数百年的至宝,代代护佑北疆,怎么会和魔域牵扯上渊源?”
钟明朗抬眸深深望了离淼一眼,唇瓣紧抿,没有应声。
他心底不愿怀疑父亲。
方才传来的讯息之中,分明是父亲那熟悉的声音;更何况这卷古册深藏钟氏祠堂,门禁森严,寻常人根本无缘触碰,按常理,记载绝无虚假。
可一个可怖念头在心底不断翻涌:倘若破域斧根本不是护佑人族的正道神兵,而是一件魔器,那他手握此斧,披甲上阵护卫北疆家国,又算什么?
这等魔器,本就不该留存世间,理当销毁才对!
那数百年来,世代守着这件魔器、以性命镇守它的钟氏先祖,一代代族人,又究竟是在守护苍生,还是在看守一件魔域之物?
万千思绪缠绕撕扯,沉重的自我怀疑如潮水一般淹没钟明朗。
他站在原地,心绪纷乱,深陷纠结,难以自拔。
而这,正是我想要达成的效果。
旁人不知,这经我篡改后传出的文字,本就是破域斧真实的身世。
它确确实实和我的破空刃同出一源,诞生于九幽炼狱。
千年前魔域发生内乱政变,破域斧连同数枚灵珠一同流落凡界,辗转下落不明,最终被钟家先祖所得。
他们施展一门隐秘禁术,强行封印这件魔器的魔性,硬生生将魔域至宝,改作守护人族的神兵。
我绝不能容忍,魔域诞生的兵器,长久被人族掌控、用来对抗我魔域大军。
破域斧,我一定要亲手夺回。
这全盘计划,早已在心中推演周全。
以钟明朔作为饵,引钟明朗入局,逼迫他亲自催动、祭出破域斧。
只要这件魔器离开守备固若金汤的承恩公府,来到津渡府这片边境战场,我便有十足把握,将它重新取回。
魔宫大殿之内,我掌心唤出破空刃,指尖轻轻抚过刃身流转的暗紫魔光,指尖把玩着这柄魔刃,轻声低语,语气带着期许:
“破空啊破空,你且莫要心急。用不了多久,破域便会归来,与你重新团聚。”
殿中幽火摇曳,刃身映照出我眼底深藏的筹谋,一张围绕破域斧编织的大网,已然静静笼罩津渡。
津渡府正厅之内,风声寂寂,气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俞昊缘指尖还萦绕着方才传音鹤道出的古籍秘辛,心中翻涌起滔天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他修行近百载,阅遍仙门古籍典册,素来以为破域斧是正道传世、镇煞安邦的无上神兵,是钟氏一族守护人间、抵御魔患的镇界至宝。
可谁能料到,这柄震慑魔域、护佑北疆数百年的绝世神兵,根源竟深埋九幽魔渊,出身污秽炼狱!
一瞬之间,所有谜题尽数通透。
此前魔域不惜折损精锐、屡犯边界,先是遣魔将浞步以身入局,挟持钟明朔设下死局,后派迦楼罗深夜突袭、拼死夺斧,步步紧逼、不择手段的疯狂行径,再也没有半分费解之处。
同源而生的魔器,本就是魔域执念所在。
这般筹谋算计,就都有了根源,一切都说得通了。
俞昊缘垂眸望向钟明朗收在身侧、方才熠熠生辉的破域斧,目光彻底变了。
方才还令人心折敬畏的鎏金神芒,此刻落在他眼中,却仿佛层层金光之下,暗藏着洗不尽、驱不散的幽暗魔气。
那温润厚重的斧身、古朴流转的符文,再也无半分正道神圣之感,反倒像一件精心伪装百年的魔器,静静蛰伏在人间,暗藏汹涌祸机。
他越看越是心沉,眼底泛起浓重的忌惮与厌弃,心头只剩满心别扭与不适。
堂堂人族镇守神兵,骨子里竟是魔域凶器,这般反差,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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