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半分藩王架子都无,语气温润:“郑姑娘多礼了,不必拘谨。”
他心底清明,眼前这位看似年轻温婉的姑娘,绝非寻常修士那般简单。
她是帝都郑国公府嫡出千金,身份尊贵、家世显赫,是实打实的世家贵女;同时又是归宗仙门的高阶修士,修为高深、地位超然,于仙门、于朝堂,皆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别说他区区一个属地郡王,就算是朝中重臣、藩镇诸侯,也不敢轻易在郑离淼面前摆架子、耍威风。
礼数周全还礼过后,海河郡王轻轻落座,自觉收敛了所有神色,安安静静端坐原位,一副绝不插话、绝不逾矩、安分旁听的姿态。
离淼礼毕,迅速收回目光,再次转头看向主位之上的钟明朗。
她心知此番传唤绝非闲谈叙旧,必然是为太子失踪一事问责。
与其被动等候审问、被动受责,不如主动开口、率先发问,抢占先机,也好顺势解释前因后果,争取一丝转圜余地。
打定主意,她压下心底忐忑,语气恭顺诚恳,率先开口问道:“大表哥,此番传唤离淼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话音落下,堂中空气骤然一凝。
钟明朗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落在她的脸上,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没有多余铺垫,也没有半句寒暄,薄唇轻启,清冷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字字沉缓、句句凌厉,直直砸落下来:
“赵嘉佑,是在你手里弄丢的?”
短短一句话,句式是疑问,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没有猜测,没有迟疑,已然定调,已然定论。
一瞬间,离淼心头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灭,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愧疚、惶恐、自责尽数翻涌上来。
她再也不敢抬眸对视,头颅猛地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慌乱水光,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低声应道:
“……是。对不起,大表哥,是离淼无能,没有妥善看顾好嘉佑,未能护他周全,让他身陷险境……”
她语声哽咽,满心懊悔,字字诚恳,没有半分推诿狡辩。
一旁端坐旁听的海河郡王,见状瞬间陷入极致的尴尬局促之中。
他微微抿住唇角,僵坐在原位,心底暗自哭笑不得。
这场景,分明是亲兄长当众训斥问责亲妹妹,是人家至亲之间的家事、私责。
他一个外藩郡王,硬生生坐在这里旁听,属实多余,属实尴尬,浑身都不自在。
左右为难之下,海河郡王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试探,语气谦和退让:“钟将军,郑姑娘,此乃私话训诫,小王在此旁听多有不便。不若……小王先行出去回避片刻,待二位谈完,小王再入堂议事?”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钟明朗淡淡扫来一眼。
那道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轻轻一瞥,便压住了郡王所有的推辞。
钟明朗语声淡然:“王爷无需回避,只管安生坐着便可。朝堂军务、战局问责,本就无私话可言。”
“好嘞!”
海河郡王立刻从善如流,乖乖应声,彻底闭紧双唇,收声静默,端坐原位,眼观鼻、鼻观心,彻底化身透明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安安稳稳旁听全程。
堂内再度陷入死寂沉肃的氛围之中。
钟明朗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垂首愧疚的离淼身上,薄唇吐出两个清冷的字:“何故?”
简简单单两个字,问询的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压得离淼心头沉甸甸的。
离淼放在膝上的纤纤玉手,指尖微微收紧,五指悄然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微微用力,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不甘、遗憾交织缠绕。
她定了定心神,稳住微微发颤的声线,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娓娓解释,不敢有半分隐瞒、半分篡改:
“大表哥,此事始末,皆是离淼筹划不周,预判不足。此前,仙门百家探查得知,魔域暗探近期在津渡府周边频繁活动,暗中布设阴谋,伺机搅乱北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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