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语气重归沉稳,轻声叮嘱:
“去后院看看你母亲。她日夜惦念你们兄弟,心思最软。不必尽数告知凶险,少提朝堂危局,莫要让她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是,孩儿领命!”钟明朗郑重叩首,躬身拜别父亲,转身往后院走去。
空旷的书房内,只剩承恩公一人静坐轮椅。
他凝望着长子挺拔决绝、渐渐远去的背影,那双素来刚毅冷硬、见过万千尸山血海、从未落泪的眼眸,终究悄然湿润,一层薄薄的水雾漫上眼底。
他这一生,半生忠君、半生护家,此生最大的骄傲与得意,便是养出了两个顶天立地的好儿子。
长子明朗,沉稳睿智、文武双全、心性坚韧,少年执掌禁军,风骨卓绝;次子明朔,骁勇善战、赤诚热血、忠勇无双,年少奔赴沙场。
帝都无数勋贵纨绔,奢靡享乐、庸碌无为,沉溺富贵温柔乡,难担家国分毫。可他钟家二子,皆是人中龙凤、翘楚英才,远超世间同辈百倍千倍。
可如今,苍天无情、乱世薄情。
次子已然埋骨他乡、魂归山河;如今唯一的长子,又要奔赴九死一生的绝境,以身犯险、赌命救国。
刹那间,无数酸涩念头翻涌在承恩公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怅然虚妄。
若是……若是他的两个孩子,只是寻常庸碌的纨绔子弟,不通文韬、不晓武略,无过人之才、无报国之心,是不是便能安稳承欢膝下,岁岁平安、岁岁团圆,让他尽享天伦之乐,不必承受白发送黑发、骨肉隔生死的锥心之痛?
可这念头仅仅转瞬,便被他强行掐断。
他半生戎马,一生忠义,骨子里刻着钟家世代忠良的风骨。营救储君、驰援家国、共赴国难,于公是臣子本分,于私是忠门责任,义不容辞、万死不辞。
倘若此刻他身无旧疾、筋骨健全,能披甲上马、驰骋沙场,奔赴绝境的,便是他自己。
明朗从不是被迫赴险,他是承钟家风骨、担家国大义,是顶天立地的好孩子,是大易当之无愧的忠良之臣。
万般悲戚,皆化作心底无声的骄傲与牵挂。
另一边,钟明朗去往后院拜见母亲,温柔宽慰忧心忡忡的慈母,谨遵父嘱,隐去前路极致凶险,只道例行驰援、寻常巡查,稍稍抚平母亲的不安。
匆匆拜别至亲,了却家中牵挂,他再无半分牵绊。
片刻之后,承恩公府正门大开。
一身劲装的钟明朗翻身上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卓然,眉眼凛冽决然,一身孤勇,一身忠骨。
他身后,静静伫立着一十三名禁军精卫,皆是他亲自从数万禁军中层层筛选、千挑万选而出的顶尖死士。
一十三人整齐列队,身姿清一色挺拔如松、魁梧精悍,无一人身形孱弱。
人人身着玄色贴身暗纹劲装,衣料坚韧耐磨、利于潜行厮杀,衣身绣着极简的暗银禁军纹路,低调肃穆、不张扬、不惹眼。
他们腰间统一悬着寒铁短刃、随身软剑与秘制迷踪暗器,背负轻便硬弓与一壶白羽利箭,周身无多余配饰,利落至极、杀气内敛。
众人皆是短发利落束起,面容冷峻肃穆,眉眼凌厉如锋,个个眼神沉静锐利、眸光如寒星闪烁,不见半分多余情绪,唯有久经厮杀、屡历险境的沉稳冷冽。
他们皆是以一当百、百战余生的精锐,个个身怀绝技,或擅长潜行探密、或精通暗杀破阵、或深谙情报探查,心性坚韧、绝对忠诚、悍不畏死。
一十三人静静伫立,无声无息、阵列规整,无一人私语、无一人乱动。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沉淀的肃杀之气,气场凛冽沉凝、压迫感十足,明明静立不动,却宛如一柄收鞘寒刃,暗流汹涌、锋芒暗藏。
这是一支可以随主赴死、绝境突围、万战不溃的铁血死士队伍。
马蹄轻踏,风声猎猎。
钟明朗勒紧马缰,目光望向千里之外的北疆战火之地。
前路万丈深渊、九死一生,可他身后是家国、是至亲、是苍生、是忠义。
少年勒马扬鞭,一声低喝,策马启程,一十三名铁血精卫紧随其后,踏尘疾驰,奔赴危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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