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望着重黎消失的方向,依旧气鼓鼓地瞪着眼,心底默默吐槽这万年木头的古怪脾气,傲娇又毒舌,属实难相处。
就在我兀自心绪不平、满脸郁闷之际,殿后幽静的内堂屏风处,缓缓转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哥舒危楼一袭至尊玄黑织金圣君锦袍,身姿清雅矜贵,眉眼温润如玉。
他静静立在光影交错之间,将我方才孩子气十足、嗔怒鼓腮、翻白眼拌嘴的可爱模样尽数看在眼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只觉新鲜又可爱,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缓步走近,温声宽慰:“重黎乃是上古魔木,万古独居极地,无七情六欲、无人情世故,性情本就孤僻古怪、淡漠难亲,不通俗世人情。九幽,你莫跟重黎置气,别气坏了自己。”
我闻声,猛地转头望他,脸上气鼓鼓的包子脸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眼底带着未散的小别扭,刻意嘴硬,斜睨着他,故作淡然:
“我哪里生气了?我才没有。”
看着我口是心非、明明恼着却死不承认的娇憨模样,哥舒危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连忙顺着我的话温柔改口,极其宠溺地迁就我: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他眼底盛满纵容笑意,轻声哄道:“我们九幽胸怀山河、格局天下,最是大度通透,怎么会为几句无心之言置气?是我失言。”
话音落下,他抬手,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覆来,温柔揉了揉我的头顶发丝,动作极尽宠溺温柔。
我抬手故作不耐烦,轻轻一把拍飞他作乱的手掌,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情绪尽数收敛,眉眼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通透,正色看向他,带着一丝难得的羞怯与认真:
“方才我那般孩子气、任性拌嘴的模样,你不许对外人说。”
我轻声解释,道出自己反常姿态的缘由:“许是重黎身上沉淀的上古魔神本源太过厚重纯粹,我本能心生亲近之感,难免卸下防备,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此事你务必替我严守秘密,绝不可外传!”
方才面对重黎的松弛、嗔怪、撒娇、怼嘴,是我极少展露的柔软私态,是连麾下心腹都不曾见过的模样。
哥舒危楼立刻敛去笑意,神色郑重,对着我郑重颔首,信誓旦旦许下承诺,语气无比笃定真诚:
“放心。我以圣君之名立誓,今日所见所闻,烂死心底,绝不向外吐露半分一字。此生严守你的所有私态,替你护好所有柔软。”
见他态度郑重诚恳,我心底微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踱步重回主位,安然落座。
待身形坐定,我眼底所有娇憨柔软尽数褪去,再度覆上俯瞰天下的冷静深沉,抬眸看向身侧的哥舒危楼,轻声发问:
“方才殿中所有议事布局、千年秘辛、渡化计划,你在内堂应该尽数听清楚了?”
哥舒危楼顺势在我身侧落座,眉眼沉稳,认真颔首:
“尽数听清,无一遗漏。”
他语气沉凝,道出心底判断:“人魔神魂渡化逆天而行,风险极大、变数无穷,稍有不慎,便是灵识俱灭、满盘皆输。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行、唯一能让重黎重获新生、让魔域重归鼎盛的生路,已是绝境之中的最优解法。”
他心底由衷敬佩这位万古神木。
重黎沉寂千年、残灵垂危,明知这场渡化凶险滔天、极易魂飞魄散,却依旧全然信任我、信任魔域,坦然听从所有安排,甘愿以身试险、赌上万古残灵,为魔域生机搏一线生机。
这份扎根血脉、守护万代魔域的赤诚与牺牲,着实令人动容。
哥舒危楼眸光坚定,心底已然下定死誓。
而我端坐主位,心底亦是沉甸甸的笃定与决绝。
重黎赌上残灵托付于我,我便绝不能让重黎输,更绝不能让这位万古护界功臣,落得消散湮灭的结局。
这场渡化,只可成功,不许失败。
我要神木归位、灵脉重兴、魔域鼎盛、六界独尊!
哥舒危楼侧首看向我,神色郑重肃穆,当即当众表态,掷地有声:
“我即刻传下圣君钧令,通传全境魔域!”
“此番渡化所需的一切天材地宝、秘术典籍、阵法材料、人手修为,但凡冉爻光、迦楼罗所需,全境无条件供应、优先调度,任何人不得推诿、不得怠慢、不得克扣分毫。全力配合,誓死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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