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修一把抽走那枚冰凉的老银扣,反手扣在掌心。
他周身温度瞬间降到零下,骨节泛白,另一只手已摸向后腰的特勤通讯器,准备封锁整座大楼调监控。
“别慌,放下枪。”
沈岁晚伸手拽住他衣角,指尖在男人青筋暴跳的手背上按了按,失笑道:“看看背面那个錾刻记号,三十年前我外公亲手留的‘辞’字暗纹。全天下能拿到这玩意儿、还能毫无恶意塞进念辞襁褓里的,除了老宅地底那位守门人老总管,还能有谁?”
霍砚修动作微滞。
他翻过银扣,对着阳光眯眼细瞧,还真是林家旧物。
“老头子假死藏了十几年,性子孤僻,不肯见外人,偏偏念旧。”霍砚修吐出一口浊气,收回通讯器,紧绷的下颌线这才软化下来,“……算了,算他一片苦心,回头让许跃挑几坛特供陈酿送去地窖。”
虚惊落定,折腾到第三天,沈岁晚各项指标全线飘绿。
除了伤口偶有轻微拉扯感,精气神几乎恢复了七八成。按沈岁晚的意思,恨不得立刻拔了留置针换衣服回老宅,但霍砚修严防死守,愣是让医疗组按着她做完全套产后四十八小时生化排查。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老宅早就翻了天。
霍砚修提前四十八小时签发了整整七页纸的“静养及无菌环境改造方案”。老宅上下几十号特勤保镖和佣人,穿着防尘服,背着雾化消毒机,把主院三层小楼从屋顶瓦片到地下红木地板,地毯式消杀了整整三遍。
连中央空调运行了十年的铜管风道,都被强制拆开,全套换成军工医用级HEPA高压静电滤网。
走廊两旁所有盆栽全部搬空,老太爷最心爱的几缸金鱼也被挪去偏院,理由极其荒谬且霸道:鱼腥味可能会刺激产妇嗅觉。
霍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说霍砚修当年出生时被扔在荒山野岭喝西北风都没死,现在娶了媳妇倒学起慈禧太后摆谱。可骂归骂,老头子转头就吩咐刘婶把主卧窗棂上的双层防风绒布再钉厚两寸。
出院定在周三清晨。
天刚蒙蒙亮,初夏微风掠过车道。
医院地下车库被清理得鸦雀无声,八辆通体哑光黑的特制防弹越野排成直线,车顶防爆天线微颤,中间护着一辆加长版防弹迈巴赫。
沈岁晚头上裹着条浅米色薄羊绒头巾,身上套着宽松的深灰羊绒长袍,脚踩软底棉鹿皮鞋。
她刚跨出电梯,霍砚修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凌空打横抱起,大步跨向车厢。
“霍砚修,放我下来!”沈岁晚耳根微热,忍不住伸手拍他胸口,“走廊里全是指挥部的护士和特警,我自己长腿了,骨头又没碎。”
“闭嘴,别乱动。”
霍砚修垂眸横了她一眼,语气冷硬得毫无商量余地:“过堂风硬,产妇骨缝没合严实,吹了风落下一辈子偏头痛,谁替你受着?”
男人小心翼翼把她塞进后座特制的零重力气垫座椅里,四周严丝合缝垫了四五个符合人体工学的乳胶软枕。
两个小家伙早就被特护稳妥安置在后排并列的安全摇篮中,裹得像两颗胖乎乎的浅蓝与浅粉小棉花糖。哥哥承安吧唧着嘴呼呼大睡,妹妹念辞则睁着乌溜溜的眼珠,骨碌碌盯着车顶柔和的星空光纤顶棚。
车队缓缓驶出地库。
车速表上的红针死死卡在二十八码,甚至连三十码的边都没摸着。
平坦宽阔的京平高速上,这支足以抵抗火箭弹轰炸的顶级武装车队,慢吞吞开得像是在集体出殡……不对,是像蜗牛爬树。
沈岁晚靠在软垫里,看着窗外一辆辆呼啸而过的五菱宏光与外卖电瓶车,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霍总。”沈岁晚扶额叹气,“知道的以为咱们坐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护送国家级文物巡展。二十八码……京港澳大桥的自行车都比咱们快。”
霍砚修坐在她身侧,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她大衣袖口处一颗微松的牛角扣。
“车速超过四十,过减速带时悬挂回弹的微震会让新生儿前庭系统产生眩晕。”男人面不改色翻过一页纸质早报,语气理直气壮,“慢点安全,谁敢按喇叭,让前车去拔了他们的火花塞。”
沈岁晚被他这副中二又认真的架势彻底打败,懒得反驳,索性闭目养神。
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磨了一个半小时。
车队拐进西郊老宅那两扇厚重的铜钉乌木大门时,初夏阳光正好穿透古槐枝叶,在青石板地面洒下一片碎金。
车门刚滑开,院门台阶下立刻传出两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初一和十五这两只体格健硕的金毛大犬,正端端正正蹲坐在红漆门槛两侧。两只大狗嘴巴紧闭,粗壮尾巴在石板地上疯狂扫动,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可在看到霍砚修冷厉眼神横扫过来的瞬间,两只军犬出身的大家伙身子骤然一僵,尾巴硬生生刹在半空。
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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