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马大队长说完,马水生立刻插话,“承宇,不是叔说你,你家已经欠了大队不少钱了!你爸这个样子,将来肯定做不了工了,你妈又瘫在床上,你家就你一个劳力!”
“你就是没日没夜地干,没个三五年都还不清旧账!你现在还要救你爸,那不得背上十年的债?你不得活活累死?你可别忘了,你们家还欠着我们五十块钱呢!这钱到时候我找谁要去?”
也有其他村民出于现实考虑附和:
“就是啊,大队这几年收益也不好,没什么余钱。”
“队里就那么点钱,还要留着买化肥、修水渠呢!整个生产队又不是只有马承宇一家,别人家难免也有个急事的时候,要是都借给他了,别人家有事可咋办?”
“承宇啊,要不算了,你们家这个情况可劲不起再折腾啊,你将来可还得娶媳妇呢!”
一时间,竟有好几个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大队借钱给马承宇。
马承宇看着这些平日里熟悉的乡亲,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冷漠,急得双眼赤红,一阵无力绝望。
马大队长也陷入了极大的为难,他虽然同情马承宇,但生产队是集体的,他作为大队长,也不能不考虑其他社员的意见和集体的资金状况。
宋嘉已经简单地给伤者固定好了明显的骨折部位。
她抬起头,“门板呢?怎么还没抬来?”
马水生直接对宋嘉说:“这位姑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是我们马家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堂哥……他不治了,你请回吧。”
宋嘉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地看向马水生。
“你算老几?你是伤者的儿子吗?你有资格在这里代表家属做决定?救不救,得看家属意愿,得看医生诊断,轮不到你在这里煽风点火!”
马水生被她的气势慑住,“我、我是老马的堂弟,怎么就不能说话了?他家情况摆在这里,就算送医院也是白花钱……”
“你也知道你是伤者的堂弟?”宋嘉盯着马水生,“身为堂弟,看到自己兄长生命垂危,你脸上没有一丝关切焦急,反而再三阻挠他就医,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她冷笑一声,“该不会……这塌墙的事,本就和你有关,你怕他活着说出什么秘密吧?”
马水生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你、你胡说八道!你别以为你是军区医院的,就能乱扣帽子!是他自己操作不小心,被墙压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你血口喷人!”
宋嘉原本只是见他行为反常,出言试探,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鬼才信。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没时间跟他在这扯。
“白不白花钱,不是你说了算!”
宋嘉没再给他胡搅蛮缠的机会,转头看向马大队长,“马队长!门板怎么还没来?!再耽误下去,就算送到医院也回天乏术了!”
随后她又看向马承宇,“马承宇,你是伤者家属,救不救,你说了算!”
“救!”马承宇声音嘶哑却坚定,“就算卖血割肉,就算一辈子当牛做马还债,我也要救我爸!”
“想救可以!”
马水生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要去搬门板的村民,眼睛死死盯着马承宇,“但不许用大队的钱!还有,你们家欠我的五十块,先还了再说!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把人抬走!”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耽误了抢救时间,老马肯定就没救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脑子坏了变成傻子也好,那样就没人知道那个秘密了……
想到这里,马水生因为紧张和恶念,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马大队长气得脸色铁青:“水生!说到底你们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弟!兄弟遭难,你就算不帮衬,也别在这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啊!”
马水生梗着脖子:“我还没帮衬?我要不帮衬,我能借钱给他们家?现在我们家也困难,我家小子要结婚了,急着用钱!今天不把钱还回来,就别想走!”
一旁的王主任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他瞪了旁边负责选点的年轻干事一眼,心里暗骂:真是废物!
县里好不容易请来了宋研究员搞这么好的项目,让他们选个实验村都选不好,找到这么个是非之地,真是给县里丢尽了脸,让人家看笑话!
年轻干事心虚地低下了头,他们哪里能预料到会出这种幺蛾子。
王主任出面道:“五十块钱是吗?行,这钱,我们县里先替这位同志垫上!”
说着,他向身后的年轻干事伸手,做了个拿钱的手势。
两个年轻干事愣了一下,没动。
王主任转过头,使劲给他们使眼色。
年轻干事一脸茫然。
王主任没好气地低声道:“拿钱啊!”
“哦哦!”年轻干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兜。
两人把身上所有口袋翻了个遍,零零碎碎的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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