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大雪纷飞。寻常百姓家中,没有山珍海味,却有热气腾腾的烤甘薯。孩子们人手一个,烫得左右手直倒,小脸却笑得像花儿一样,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甜’。”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饥饿,更不知道什么是‘易子而食’。他们只知道,冬日里有这一口热甜,便是人间至乐。”
这番话让嬴政的手,微微颤抖。
孩子们……笑着……喊着“甜”……
这个他耗尽一生,不惜背负万世骂名也要打造的盛世图景,竟然被她,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仙人……所见,可会成真?”
“会的。”周觉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看着他,话锋一转:“但,时不我待。”
嬴政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深意,也从刚才那幅触动心弦的画面中抽离出来,恢复了帝王的敏锐。
“仙人有话,但说无妨。”
“陛下,”周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车驾随行数万,旌旗百里,日夜兼程,回到咸阳,最快也要一月有余。”
“关中之地,秋种土芋尚可一试。若等车驾返回,已是初冬,万事皆休。这一年,便白白耽搁了。”
嬴政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
这也是他为何深夜召见周觉的原因之一,他想得到所有的种植方法,然后立刻用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传回咸阳,让那边先准备起来。
可这终究是纸上谈兵,没有仙人亲自指导,没有见到实物,谁能保证不出差错?
这可是关乎国运的神物,不容有失!
就在他沉思之际,周觉抛出了一个提议。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有一法,无需车马,可于瞬间,抵达咸阳。”
“不知陛下,可有此胆魄,与我先行一步?”
车厢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脸上的表情映照得明明灭灭。
嬴政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欣赏、激动、感慨……统统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审慎。
离开他的大军,离开他的护卫,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托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仙人”,和一个闻所未闻的“法”?
这已经不是胆魄的问题了。
这是在赌命。
用他这个天子的命,去赌一个或许能节省一个月时间的机会。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仙人的‘法’,是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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